公元前279年的即墨城,曾经的东方第一强国,齐国最后的国土。距离燕国合纵五国攻齐,已经第六个年头。
身强力壮的挑夫把一担一担的黑石挑到冶铁厂,红红的火炉,猛烈的打击声,以及那巨大风箱的鼓动声,构成了极为忙碌的画面。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莫名的兴奋,以及那大战将至无法言喻的紧张。
时飞扬手里掂着一个铁槌,穿过那些忙碌的身影,站在一个头发凌乱,但身躯颇为雄壮的大汉面前。“你已经握不稳大锤,我想你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低声道。
大汉原本在挑选精铁,听到有人搭讪,连头都没有抬,只是冷冷道:“我不想闲聊。”
“这不是闲聊。雷戈兄,绝对不是。我是在讨论你的生死。”时飞扬笑了笑。
被称作雷戈的人,抬起头望向时飞扬,露出惊异愤怒的表情,低声道:“时间委员会?”
“我是来帮你的。”时飞扬注视着对方暗黄色的眼眸,缓缓道,“我不代表时间委员会。”
雷戈慢慢摇头,眼中瞬间充满仇恨,身上皮肤泛起了一层暗绿色咒文,恨声道:“你就是时间委员会!”
时飞扬就觉心口仿佛被重重锤了一下,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掌也出现了一层暗绿色,一阵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他稳住身子,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下来,周围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停止在了一个时刻,无论他是抡铁锤在半空,还是刚刚把风箱抽出。
在一切静止的时候,只有时飞扬可以行动,这里只有他能够主宰时间,虽然这只有短短的三秒,但三秒已经足够他给与雷戈重重一击!这一铁槌砸在雷戈的胸口,那高大的身躯被击打得飞出棚外。
时飞扬大步冲向棚外,雷戈却摇摇晃晃的挣扎起身,时飞扬不由暗自皱眉,因为不想杀人才没有击打对方头颅,但显然方才那一击并不足以打垮对手。雷戈暗黄的眼眸露出嘲笑之色,他身上的咒文越发清晰。那恶魔的诅咒一下子蔓延到周围,附近的铁匠都一起痛苦的倒在地上。
时飞扬大喝一声,铁槌横扫雷戈的小腹,一口鲜血从雷戈口中喷出。时飞扬高声道:“我不想杀你!”
但那雷戈却如疯了一般,昂起头反手一肘顶向时飞扬的太阳穴。
嘭!时飞扬只是晃一晃,这一肘的力量并不能击倒他。雷戈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失声道:“你是谁?”他一面叫着,身上一面显露出越来越多的咒文。
时飞扬就觉得脑海中尽是一浪又一浪的冲击,那暗绿色的咒文也蔓延上了他的身体。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黄,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而此时冶铁厂中出现了大批剑士,雷戈握紧拳头,大吼一声转身飞奔而逃。
那些剑士和冶铁厂的工人方要追赶,却听一青年商人高声道:“不用追了,先看伤者。”
“死了……天啊,吕爷!这里死了近十个师傅。”
“老天!他们只是靠近了那个家伙,连碰都没有碰到……”
“那家伙一定是恶魔!是妖怪!”
周围的人颤抖着声音议论纷纷。
“废话。这个世上不存在什么恶魔!”青年商人冷冷道。
“这里有个没死的!”有人指着昏迷不醒的时飞扬喊着。
青年商人大步走到时飞扬身边,轻轻踢了时飞扬一脚,露出思索的表情,这家伙肯定不是即墨人,那他会是什么人?是来此避难的老齐人,还是燕国的奸细?他低声对身后的从人道:“这不是普通人。好好照顾,等他醒了,我吕不韦亲自问他。”
(一)
公元2008年,洛阳,九州路,琅玡广场。
宋采文把填好的表格递了上去,有些好奇地端详着这个叫司马靖雁的老人。对方头发花白,八字胡修剪得极为整齐,虽然只是坐在沙发上,却给人一种难言的贵气。周围布置既不新奇,也不华贵。但偏偏他坐在这里,就让人觉得此地金碧辉煌。若非来自前早已了解清楚,她还真要以为这个“时光侦探社”是什么王室产业。当然,今天的中国应该不存在什么王室产业了。
司马靖雁替宋采文沏上了一杯龙井,又给自己点上一支雪茄,笑道:“宋小姐。不好意思,我们隔了那么久才让你来。”
宋采文温柔一笑表示并不介意,事实上她这份应征侦探社助理探员的简历,是两年前投出的。她投出这份简历仅仅是出于好奇,因为她有一个在“中国龙组”的朋友,告诉她了一些关于这的有趣传闻。但因迟迟没收到回复,她早就把这件事甩到脑后,毕竟作为曾经排名世界格斗榜前二十的女子,她并不缺少工作机会。
时间侦探社,并不是大的侦探社,在世界排名百强的侦探社里,你根本找不到他的名字。但宋采文只在这里坐了几分钟,就已感觉到了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气息。
“我喜欢的你名字。”司马靖雁作了个认同的手势,“基本上挑不出毛病。”
宋采文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笑道:“怎么说?我不是很明白。”
“首先,你的姓很好。如果姓花就很麻烦,尤其是女孩子。花小姐,花姑娘,花什么的都不是太好听。不是吗?另外你的名字也不错,基本放在任何时代都不会犯禁忌。”司马靖雁理所当然的解释道。
宋采文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老头说话之后,和先前坐在那里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轻咳一下,笑道:“但我相信,贵侦探社招人,应该不会因为一个名字的问题来决定最终招聘的人选。”
“事实上,我们会。”司马靖雁看宋采文愣了下,随即笑道,“开玩笑的。”
宋采文在心里叫了声老天,只能静静坐在那里等对方继续说。
司马靖雁苦笑道:“其实,我们还是有很多怪毛病。当然这些毛病大多数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我们侦探社的社长。”
“时飞扬先生?”宋采文问道。
司马靖雁点头道:“你可以说说看,除了社长的名字,你对我们侦探社了解多少。”
宋采文想了想,低声道:“我知道时光侦探社是由时飞扬先生创办的。创办时间不长,大约不到五年。虽然破过不少奇案,但对外界非常低调。因此在世界侦探社排行榜上并不显眼。我听说这里常年对全世界的能力者敞开大门,所以可以想象这里的案子一定都很刺激。而且据说福利非常好,另外……也不是很忙。”她俏皮的一笑,“其他的,我其实知道的不多。但有一点,我听过一些传闻,说时先生是时间能力者,所以这里的案子或许和时空有关?”
“介绍下你自己,说点表格上没有的东西。”司马靖雁把简历表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对宋采文的猜测直接做出回应。
宋采文换了个坐姿,缓缓道:“我曾经在世界最大的保安公司‘黑水’上过两年班。我个人比较懒散,作为中国人和那些美国人交流也不是太好。即便他们最后让我常驻亚洲,我也还是不太喜欢那份工作。所以在他们准备赋予我更多责任的时候,我选择了辞职。在黑水之前,我主要做的是功夫修行,我家族是武术世家,家父是武当派的元老。五年前他去世后,我就一个人独自修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算是个武痴,作为女孩子这听上去有点奇怪。除此之外,我还算正常,没有不良嗜好,作息时间也算自律。比较喜欢古典音乐和中国画。对道家和古代文献比较有兴趣。我能背诵《道德经》。嗯,基本就是这样。”
“我也能背诵《道德经》。”司马靖雁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份档案,“事实上,我们收到你的简历两年,也就观察和调查了你两年。你半年前从黑水辞职,最近回了一次西伯利亚老营。”
宋采文品了一口龙井,轻声道:“这真让我意外。”
司马靖雁站起身,指着他们所处的房间,提高声音道:“我们的侦探社的确并不大。但我相信我们的实力是世界第一。你也许觉得我是疯子,但事实如此。我相信你的师父西伯利亚圣营的艾哲尔大人也会赞同这一点。”他微微一顿,道:“为了你,我和他通了电话。”
“师尊……”宋采文惊道,有资格和天下第一武神艾哲尔对话的少之又少,这个司马靖雁究竟是什么来头?但她略一思考,看向司马靖雁,微笑道:“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事实上,我已经被‘时光侦探社’录用了?”
司马靖雁吸了口雪茄,点头道:“没错。”
宋采文在心里欢呼一声,身子前倾,小心翼翼问道:“那么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时飞扬先生。”
“现在不可能。”司马靖雁摇了摇头。
“不可能?”宋采文秀眉微皱。
司马靖雁抱着胳臂,微笑道:“请放轻松,事实上,你被录用后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救援时飞扬。”他抬腕看了看表,站起身道:“请跟我来。记住一点,不要提问,我会给你准备一切。”
他一站起身,宋采文也只能跟在他后面,但她心中却生出无数个疑问,营救时飞扬?时飞扬如果有危险,这个老头为什么还能这么不紧不慢的?而他又为何会觉得自己能够有能力提供帮助?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做什么事情都表现得毫无兴趣。但你去时光侦探社,会遇到一些你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人生一下会变得丰富多彩。”宋采文想到之前在圣营师父艾哲尔对她说的话。当时她还笑着反问:“会怎么个丰富法?”艾哲尔的答案是这样的:“人生不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具体你去了就会知道。”
两个人穿过几个房间,叫人纳闷的是,这些房间又大又开阔,单单从大楼外看,是绝对没有这么大的空间的。而宋采文的感觉告诉她,这些房间还仅仅是这个侦探社的一小部分。
这时,司马靖雁打开了一道银色的房门,门房打开宋采文就觉里面的光线刺眼无比。一道黑色的光影从司马靖雁的手心放出,周围的一切才变得清晰明朗起来。房间的中心站着一个身形高瘦,眉目细长的男子,他手里拿着白色西洋帽,斯文的外表下,眼中却流露着诡异的光芒。
“司马先生,你把时光的代表带来了?”这个人冷冷的目光望定宋采文,嘴角却挂着坏笑。
“这是宋采文小姐。目前我们时光最好的探员。”司马靖雁笑了笑,扭头对宋采文介绍道,“这位是你这次任务的搭档,时间委员会的代理人。”
那男子很优雅的一挥手,对宋采文道:“美丽的小姐。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慕容流浪。”
“流氓的流,兴风作浪的浪。”司马靖雁补充道。
宋采文温和一笑,点了点头,她注意到慕容流浪身上散发着森寒的杀气,尽管他始终在微笑。
“OK,两位都是被紧急召唤到位,所以我再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司马靖雁笑了笑,按动墙上的按钮,房间中央出现了一个立体投影,那是一个身形彪悍的男子影像,他身高大约有一米九零,一百公斤左右,棕色眼眸,相貌其实非常俊朗。
“这家伙叫雷戈,一个月前通过时间委员会实验组的时空机器来到我们这个空间。他被时间委员会定性为A级危险人物。时飞扬接到委员会的委托之后,即按照时间委员会给的坐标,出发去公元前279年的齐国……”
“司马先生。”话说到一半,却被慕容流浪打断,“我想宋小姐并不了解你说的话,但我可以给她解释。”他耸耸肩道,“我并不介意替人扫盲。时间委员会,是你们侦探社最大的跨时空主顾。它成立于第四十九时空的地球历2119年,最初只是一个国际科研组织,尝试制造时间机器。由于初次时空旅行就以惨败告终,时间委员会在成立十年之后,才开始第二次项目运作。”
“等等,我进房间之后,根本就没有说话。为何你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宋采文苦笑了下问。
“观察。姑娘,人的眼睛是用来观察的,而不是只是用来看。而我和时飞扬那混蛋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慕容流浪理所当然道。
宋采文只能闭嘴,但她严重不喜欢被人当作菜鸟的感觉。
“地球历2129年,时间委员会再一次测试时间机器,设定第一次任务的目标为白垩纪。理由是那一时期没有人类存在,现在的人到那个时代不需要任何掩护,只需要独立生存能力就行。在第一次时空旅行成功之后,委员会逐渐加大试验范围。并给他们探索范围内的时空进行编号,目前已经设立了六十三个不同历史发展顺序的时空编号,并在每个时空都设立了时间委员会分部。你这里是第七时空,而我来自第六十二时空。”慕容流浪继续他的介绍。
“得了,流氓先生。我想,这些问题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资料你可以慢慢看。”司马靖雁递给宋采文一本小册子,“总之,时飞扬去了战国之后,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和本部联系,这是之前五年时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常规操作是每三天联系一次,而他之前中断联系的纪录是十天。所以他一定是出事了。为了解决这个事情,时间委员会派来了慕容流浪先生,而我这里需要你宋采文作为代表和他一起去战国。”
“Ok。”宋采文没有多问任何问题,这种反应多少让她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你现在对她有点信心了?”司马靖雁望向慕容流浪。
慕容流浪懒洋洋地道:“如果你不能给我其他选择,那也只能带着她。不过反正我这次任务只是把雷戈消灭。时飞扬的死活那是附加任务。”
司马靖雁苦笑了下,扭头对宋采文道:“很快就要起程。还有什么问题?”一面说着,他一面把准备好的装备包递给宋采文。
宋采文想了想道:“时间机器在哪里?”她并不是没有问题,而是有太多的问题,而她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开始寻找时飞扬。
司马靖雁把房间的东墙打开,一扇蓝色的魔法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那蔚蓝的光辉仿佛无尽的海洋。
“这是魔法阵和科技的高度结合!”宋采文看着魔法门周围的符咒和印记微微变色。
“这是时间委员会2332年的产品。”慕容流浪笑了笑一抬手,指向如银色大海的时空门,“跟上我。”当先朝通道深处走去。
宋采文回头看了司马靖雁一眼,那老头笑了笑对她挥了挥手。宋采文一咬牙紧跟慕容流浪而去。
司马靖雁目送二人消失在时空门,摇头自语:“这个丫头如果不是疯子,就是比所有人都坚强。”他拿起电话,拨动了号码,“艾哲尔先生,你是对的。你的宝贝徒弟什么都没问就直接出发了。我欠你一包最好的龙井。”
(二)
去往从前的历史,算不算去往未知?
战国,以公元前403年为起点,到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六国结束。在近两百年的时间中,无数慷慨悲歌的故事在天下这个巨大的舞台上演。在秦、齐、楚、燕、赵、魏、韩七大强国的交锋中,一个又一个英雄人物站在历史浪潮的最高峰。在这一时期,你可以看到以诡诈之术将山东六国玩弄于鼓掌的张仪;在这一时期,你也可以看到,金戈铁马攻陷齐国七十二城的名将乐毅。
宋采文和慕容流浪出现在一条河边,抬起头夜空中的星辰刚刚淡去。两个人的服饰也被时空门自动替换成相关时代的衣服。宋采文穿的也是男装,她本就剪着齐耳的短发,眉目间颇有古典的气质,加上灰色的武士服,俨然一个俊侠客。
农田两旁,有几个早起的农民正在耕作。他们看到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宋采文和慕容流浪,却只是微微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慕容流浪眼睛眯成一条缝,辨别了一下方向,遂向西面的官道走去。
宋采文在他身后道:“我们这么突然出现,不担心被人看到当作妖怪么?”
“第一次时空旅行的时候,你会担心被看到。第二次,你会忙着去思考任务,而关注不了别的。之后,你就会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社会的冷漠不是今天才有,而是古已有之,爱多管闲事的人毕竟不多。你该把司马交给你的装备适时的用起来。而不是问那么多问题。”慕容流浪对她的问题并没有兴趣。
宋采文嘟囔道:“看来某人被派到这里,并不是很愉快。”但她还是开始拿出装备包里的东西。装备包里基本只是些日常用品,除了一块紫色琉璃坠、一柄短剑,以及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嗨,专家,这些是做什么用的?”她问慕容流浪。
“琉璃坠上有连接时空的时间线,你砸碎琉璃坠就可以返回时光侦探社。短剑上的红色水晶,是用来和时飞扬取得联系。”慕容流浪晃了晃短剑道,“时飞扬也有把类似的家伙。这两柄兵刃同出一炉,只要你持有其中一件,无论天涯海角,他都可以找到你。至于那罗盘,主要用来提醒你时空的存在,必要时候他可以直接和其他时空连线。”
“但我拿着这个却不觉得会找到时飞扬。”宋采文端详着短剑,没看出什么名堂,她只觉得那红水晶很漂亮。
“你没听清我说的,我是说他能找到你。”慕容流浪拍了拍自己的头道,“我居然带着个毫无时空经验的人去到中国古代,而且还是最危险的战国。”
“好吧。你也别抱怨,我想我很快就能适应。”宋采文拿起那个罗盘,上面有显示当前的时间,“当前时间,公元前279年;当前位置,我们距离即墨城还有二十里。”
慕容流浪望向道路的远端,忽然问道:“你历史好不好?”
“中国古代史还算熟悉。怎么?”宋采文回答。
“因为我看到前面有燕国的军队,而我们穿的是齐国的武士服,所以觉得有些奇怪。我来自的第六十二时空,和这里很多情况都不同,所以历史问题就要问你了。”慕容流浪道。
“这不奇怪。这一时期,齐国被燕国占领着,即墨城是齐国仅存的两个城池之一。”宋采文解释道,但她看到那燕国骑兵调转马头向自己冲了过来,手也不自觉地握上短剑。但她的身子骤然一轻,居然就一下拉到了空中。她下意识的出手抗拒,她和慕容流浪竟在半空中连换五招。
“老实点好不好!”慕容流浪皱眉道,他脚下升起股旋风,把两个人托到二十多米高的空中,两个人就像两片风中的树叶轻轻飞舞。
“别不声不响的,就拉我的手。”宋采文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辩解道。
前方两个燕国的游骑冲到二人方才所在的位置,其中一骑有些莫名道:“刚才的确看到两个齐国武士。”
另一骑兵挠头道:“我也看到了,只一下就不见了。”他抬起头,看看天空,却看到了风中飘浮的两人,惊骇得张大了嘴。
慕容流浪眼中杀意陡现,手掌向前一画,一道凌厉的刀风掠向那两个游骑。血光冲天而起,那两个燕国骑士人头同时落地!
宋采文皱了皱眉,她这才意识到身边的同伴是一个极为冷漠的杀手,想要说些什么,终于忍住没说。
“这里是你死我活的时代。绝对不要以为别人也会轻易放过你。”慕容流浪面容冷漠,从空中飘落下来,拍着那两匹战马,“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多了两匹马。”
“你是风术师,你是风能力者?”宋采文看着周围慢慢消失的旋风问。
慕容流浪面无表情道:“这是不错的能力,但不值得大惊小怪。时间委员会一个月以前分析得出的信息说,雷戈在这里附近登陆时空,如果他不住兵营,那么他最可能去的地方是即墨城。我们不需要在这里耽搁太久。”说着他翻身上马,在打马朝着即墨的方向飞奔之前,他忽然道:“你身手不错,我期待看你还有别的什么本事。”
雨后的小巷中,两个孩子趴在地上打弹子。即便远处城墙隐约传来喊杀声,他们也仍能够享受自己的快乐。
时飞扬抱着胳臂,背靠墙壁看着那两孩子,两千多年前古人玩的东西,两千年之后他小时候还是在玩,人要的快乐其实很简单。这时一颗弹子滚落到他的脚边,时飞扬捡起弹子,远远对那两个孩子叫道:“我站在这里也能把弹子射进洞去,你们信不信?”他的话语带着淡淡的胶东口音。
“不信,五丈多远呢!”高个的孩子高声叫道。
“三丈左右还能试试看!”矮个的小子也不相信。
时飞扬把弹子在手中抛了两抛,瞄了瞄五丈开外的那个土洞,弹子抛射而出,稳稳的落在土洞内。
那两个孩子欢呼一声,异常崇拜的看着时飞扬,恨不得把时飞扬扑倒在地庆祝。
“你和谁都相处得来。”吕不韦从巷口走出,欣赏地望着时飞扬。
“并非所有人。”时飞扬拍去手上的尘土,微笑着朝那个在两千年后,依然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即墨的街道上,吕不韦身形高大,若以现代的标准足有一米八五左右,比时飞扬都要高出半个头。
“燕国又开始攻城,不韦兄你不用去帮助田单将军调度城防么?”时飞扬笑问。
“我只负责替他提供给养。城防之事还需要他自己去作。”吕不韦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骄傲。
“第六年了,你一直操办即墨城外的一切?”时飞扬问。
吕不韦摆手道:“当然不是,田单将军在主持此地之前,早已是天下巨贾。他的朋友遍布天下,他的商社更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我也是因为他才真正的步入商海。他苦守即墨两年后,我彻底打通即墨与外界的运输通道。方能动员各方面的力量将私盐、精铁、粮食从天下各地调配过来。”
时飞扬苦笑道:“是否就这样把整个商社的资金都消耗了进去?现今的即墨你赚不到什么。”
“商亦有士,轻利重义。没有田氏商社当年的扶持,就没有吕氏商社后来的崛起。如今他独立支撑齐国的危亡,我又何惜区区家财。”吕不韦笑了笑,“但我知道,这一切努力终于要告结束。燕昭王寿终正寝,燕太子姬乐资继位,乐毅的统帅地位被大将骑劫取代。即墨最后的血战即将到来,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乐毅是去了赵国。骑劫暴虐,血战在即。”时飞扬思索道。
吕不韦却面露异色,乐毅赴赵之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时飞扬到底是什么人?他缓缓道:“时兄一身正气,不韦原本不该存疑兄之来历。但此刻正是即墨存亡之时,时兄能否告知,你来即墨究竟为何?”他微微一顿,“另请告知,你让我帮忙寻找的黄眼人,到底是什么人?”
时飞扬未及回答,就听城墙处发出排山倒海的哭喊声,吕不韦和他一齐色变,同向即墨城门奔去。
即墨西门,哭声喊声惊天动地,齐国的百姓和军士混杂在一起,而城外浓烟滚滚。
田单站在厚重的城门前,大声呵斥着妄图出城冲杀的齐国军民,但守城官兵群情激奋,巨大的城门迟迟不肯关闭。田单一面大叫着关闭城门,一面组织甲士阻挡汹涌而出的人潮。眼看局势要控制不住,那些手持兵器的齐国军民,即将要冲出城去。
“发生何事?”吕不韦拉住一个军士问。
“燕狗骑劫派人在城外挖掘我齐人祖坟,并把我阵亡将士的遗骨堆于一处,一起焚毁!”军士怒吼回答。
吕不韦愣了愣,齐人死守即墨六年,原本守得麻木的士气,竟然被燕人这样点燃。但如此盲目的冲杀出去,即便即墨大军骁勇,却也必遭迎头痛击。“时兄……”他一拉身边的时飞扬,却发现时飞扬已经消失不见。
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终于合拢,时飞扬赫然出现在巨大的城门旁。“他是怎么过去的?那么快?”吕不韦揉了揉眼睛,他们站的位置到城门何止百步。
与此同时,在高高的城墙上,宋采文和慕容流浪同时注意到了关闭城门的时飞扬。
“是他么?只能是他吧。”宋采文眯着眼睛,看着那白衣飘飘,长发披散的文秀男子。
“气色还不错。”慕容流浪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你这算是妒忌么?我们老大比你帅是理所应当啊!”宋采文拂了拂云鬓,笑道,“任务完成一半,还差雷戈那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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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赫连春水 于 2008-6-18 19:1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