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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武侠] 风云同人·风云后传——乱世神武

本主题由 天外草 于 2008-4-11 23:05 加入精华



原本宁静的山下树林,已经被人演变为一片战场。
“怎么我一遇见你就来晦气?今天找我茬的还真不少。”
火光中,这个一边施展身手一边发牢骚的人是当今天下第一神捕伏天。
“好心没好报。你再不积点口德就留你一个人面对这晦气。”
答话人是那个眼蒙黑布,伏天口中的“老十”。此时他手持铁臂长弓与人周旋。
“那就是这见鬼的地方跟我犯冲,怎么每次来都不见好事。”
伏天顺势回掌,将一个想从背后偷袭自己的人一把抓住。再向前一摔,正好挡下前方向他劈过来的两把刀。
“这句话该换我来说才对。”
那人轻松地用手一挑他的铁弓弓弦。震开两个纠缠的对手。再回身一扫,将身后涌来的攻势扫开丈外。
“身手退步了老十,以前你可是三丈之内无人能近身。”
伏天开始新一轮的嘲笑。但手上并没有闲着,左手向后一挥,原本被他抓住的人立即身不由己倒飞出去,正好撞上几个向他逼近的人。右手则一把抓住肩上的奇形长匣,长匣翻转,撞在另一人的肩头。
“其实我并不介意连你一起除掉,这世间也少了一个祸害。”
那人挥动手中铁弓,毫不客气地回敬。
两人之间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激烈程度比之整个战场而言只会有过而无不及。

尽管话虽这么说,那眼蒙黑布的人还是探手取出三支翎箭。将三支箭全部搭在他手中的铁弓上。手一挑,弓开如满月,三支箭应弦响飞出。接连穿透数人,箭上所带的气劲亦将围上来的人群迫开,在他身前留出一块颇大的空地。
正在人群退开之时,树丛中又扑出数十人,直向二人杀下。
“百多号人,真是XXX大手笔。”
伏天一边说,手底一点也不闲着。手腕一翻长匣一甩,又撞飞一个欺近自己身边的,同时左手一掌,印在左边扑来的另一人胸膛上。
“我也很奇怪你究竟招惹了什么东西,弄得人家下那么大血本。”
弓弦声再响,几个靠近他的人连箭都没有看见就已中招见血。但后面依然有许多人不知死活向他们扑杀。
“公事繁杂。我的麻烦多了,哪里记得了那么全。”
伏天又侧身后退两步。有两个从两侧攻上的人便彼打中了对方。但是伏天并没有多看一眼,依旧忙于激烈的唇枪舌剑。
“没记性别找借口,看来大家都知道你小子欠债不还。不过我还真想知道能拿出这么大手笔追债的是何方神圣。”
“我想知道啊,可惜现在没机会多问清楚了…喂老十,看着点。”
黑布蒙眼的人用铁弓一扫,翻身落到伏天身旁。
伏天亦站稳身形,同时,被他用作兵器的奇形长匣也重新在肩上背好:
“今天若是在这里栽了跟头,传出去我天下第一神捕颜面何存?太不划算了。”
……
※※※※※※※※※※※※※※※※※※※※※※※※※※※※※※※※※※※※※※※

打得激烈精彩,却也无人注意到在距这“战场”较远的山林中。
石上,出现了一条俯瞰的人影。
也许因为这人影并没有任何杀气,所以才不为众人所觉。
一阵风吹过,身边的树枝草叶沙沙作响。
又一条人影无声息出现。
“看来这位神捕大人确实名不虚传,颇有两把刷子。”
之前那条人影也点了点头:
“老风,本来想请你出手帮他们一把,现在看来,你也不一定要出手了。”
风无名四下看看。轻轻摇头:
“那也未必,我似乎觉得这里隐含杀气,却又找不出来……奇怪。但愿不是还有埋伏。”
那人偏头去看风无名:
“老风,原来世上还有你的冰心诀捕捉不到的东西。”
风无名叹气:
“你以为我是谁?便是我表叔公恐怕也未必敢说世间什么都不漏地有所觉。”
对方暂时沉默,没有急着往下说。
……
“看样子近来他还与外人勾结…据我所知与东瀛亦有所往来。不知现在是否与此有关……”
“东瀛忍术惊奇,这就难说……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车轮的围殴战术也未免太低级了,你真的确定是他的命令?”
那条人影似乎闪了一下:
“……这一条我可以肯定。”
风无名偏过脸看了身旁到人影一眼:
“老实说…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败家的……”
“……”
那人影没了声音,不置可否。
两人的谈话也到此为止,风无名没有再多说下去,只是侧头去看周围的树林。再叹一口气:
“……麻烦来了……”
此时他的头向后偏转四十五度,说话对象显然并非身边这位。

一阵强风过后,身边又多了两条人影。站得靠前的一人单手叉腰:
——“表哥,什么麻烦啊?”

其实,对于聂小瑶的出现,风无名并不感觉特别意外。之前在船上一会,他已知道这位远房表妹绝不是轻易能静得下来的主儿。
现在他只是感到——头痛。
非常非常的头痛。
又是两声轻响。再抬头,身后果然又多出两条人影。
——来看来她们是全体杀到了。

也正在此时,“战场”中出现异状。
一股滔天的气势,从战场中央向四周扩散开来。
即使现在旁观的几人均有一定修为,又在远离战场的山岩上树丛中,竟然也会被这股气势压得颇有些喘不过气来。
更为令人心惊的并不是这样的气势,而是在这股滔天气势中所带有的气息。
那仿佛要撕裂天地、灭绝苍生的凶兽气息。
似乎在战场的中央,正有一头绝世的凶兽在面对自己的猎物。

几人均被这个滔天的凶兽气息所摄,半晌无言。
“那……是什么?”
断霜月终于能轻声吐出这几个字,但是在几人中却没有应答的声音。
因为没有人可以回答她。

站在人群最后的断寒影拉着步暮雪向后退了两步。
在这片黑暗的沉默中,断寒影却似乎感到自己背上的那包袱在这压得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气势中微微震动。
“……难道是……”
步暮雪的耳朵只捕捉到了这几不可闻的几个字。随即这原本就轻的声音又被更大的声浪所淹没。

声浪是来自下面林中的那片“战场”。
此时众人看去,场中赫然出现了一头凶悍绝伦的铁铸凶兽。嗜血凶兽正扑杀着场中每一条生命,无人能挡。
纵使聂小瑶等人所处远离战场,也同样能感受到那种割面生痛的锋锐和凶悍可怕的气息。
这盖世的锋锐,竟然在这片茂密的山林树丛中,硬生生辟开一块没有树木遮掩的空地。

“难道……”
聂小瑶瑶的声音里有的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那个人间至凶之兽——天罪?”
……

“天罪?”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全都怔住。这绝对令人感到难以相信,只是现在黑暗,看不清身边人的面上都是什么表情。
“天罪?那不是应该在你爹手中的么?”
问话的人是风无名,而被问的对象自然是聂小瑶。
“没有啊。”
聂小瑶载黑暗中转了半个身:
“我也只是听爹提起天罪的。好象机的爹说过,天罪非常危险,尤其不适合放在他身边。所以是不在爹手上了……应该…我想是在师公那里吧。”
“那么的话……就真是怪了……”
风无名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
“难不成这位神捕大人和你爹或者你师公有什么渊源?”
“呃……”
聂小瑶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是有这个可能……”
“…但愿不要是那个臭老爹。”

凶兽形象消失后。在那片被硬生生辟出的空地上满是血泊那些蒙面人的尸体,一片狼藉。
场中也只剩下两个活人。
一个是伏天,另一个自然是那个眼蒙黑布的“老十”。
此时伏天半蹲在地,似是刚才消耗颇大,只是在其右手中仍拄着一件奇形兵刃,在落地却没有熄灭火把的火光中闪着凶光。
那名黑布蒙眼人的衣衫也有多处破损,不过似乎消耗并不严重。此刻他正站在伏天身侧,左手提着铁弓,右手扶在伏天左肩上。
……

“真的是天罪啊~”
聂小瑶探身向场中仔细看了看,似乎对这东西颇有兴趣。
“……老爹跟我描述过天罪的样子,看上去这手上的东西是八九不离十了……看来我还是去问问这位大神捕比较好……”
刚一抬步,聂小瑶赫然发现自己面前已经多了一条手臂的影子,顺着手臂向右看,在他的右边好像是有个人影。
似乎就是他刚结识没几天的远房表哥风无名。
风无名挡下她的原因是这样一句话:
“稍等,有杀气。”
“有人是不惜一切代价要这位神捕的命。这里不只一伏。”
开口接话的是那位一直把风无名称作“老风”的华服青年。
“还有伏啊……”
断霜月顺口接了一句,语气中大有要位神捕默哀的意思。
场中杀意弥漫,这里的几人都有所觉。
“现在是什么?”
风无名再开口。
“弓箭。”
华服青年说话肯定非常。
“近攻不成,远攻求胜?这还真有点排兵布阵的感觉了。”
留下这句带有调侃的话,风无名人已化作一阵旋风消失。
“……表哥!……”
聂小瑶在惊叹于风无名的速度同时,人亦不甘示弱地纵身而起。同样身化一阵旋风消失。而同时也有风声响动,和聂小瑶站在一处的断霜月亦同样失踪。
“我帮你,表哥!”
聂小瑶的这句话传来的时候,风无名忽然又有头痛的感觉。

※※※※※※※※※※※※※※※※※※※※※※※※※※※※※※※※※※※※※※※

几乎同时,树丛中一支利箭疾射向场中的伏天。

“箭?”
这一箭并不特别,即时要避开也是极为简单。但是场中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黑布蒙眼,却并不妨碍人的反应和动作。身不动,仅是左手用手中铁弓一拨,那支向他们疾射的利箭立即被拨转箭头,飞入了十数丈外的林中。
但这第一箭,似乎只是一个信号。
下一刻,两边利箭铺天盖地向场中而来,而一片空旷的场中目标亦极为明确。
“捕快大人,你怎么把树林给弄没了……我们可是箭靶子。”
说归说,黑布蒙眼人还是又从他的箭囊中再取三支翎箭。
伏天也站起身来,提起手中的天罪。
“远攻不是正合你意么?”

其实他并没有机会发箭。

因为一股巨大的旋风,已经笼罩在这片空地之上。而其力量之大,更能将所有射向两人的见识尽皆带歪,使箭支彼此相撞,却伤不到场中的两人。
箭头既然相撞,那便已自行毁去大半。而所有箭矢全被巨大的旋风力量带动,落下时全在二人周围丈外,二人身周方圆掌内并无半点被毁去的箭枝箭镞。
“好强的功力,是哪一位朋友?”
伏天仰头问道。
而几乎在同时,两边的树丛之中响起了呼喊声。以及不断从树林内传来的砰砰之声。众人发愣间,已有人从树林内撞飞出来,被摔在地下直哼哼。
一个自然是不够。从两边的树丛内依然不断地有人被扔出来,都准确地撞在他们身旁的空地上。每一个都是脸蒙黑布的身穿夜行衣的人,全然看不出这是哪路人马。
也与此同时,那片旋风终于完全止息。有一条身穿浅色长衫的男子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沾地时并无半点生息。
“阁下好俊的轻功。”
眼蒙黑布的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但是来人身上并无半点杀意,所以也并不急着动手。
“不敢当。”
风无名有礼回答。
树丛中仍有人不断地被掷出来。最后树丛中意外响起了两下弹指声。然后两条人影几乎同时被人掷出。这两条人影身不由己在半空中猛然相撞后才双双落下地来,打断了他们将要说的客套话。

树丛中又窜出两条人影。也轻轻落在场中。
“看来今天有很多朋友。”
伏天已经收起了手中的天罪,站起身打量着这忽然冒出来的两个人:一个身穿长衫,衣随风动;一个身穿短衫,干净利落。在两人的身后都有这随风飞扬起来的长发。
然后两个声音也几乎同时响起:
“这些家伙还真是没用……”
“喂,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嗯?似乎……是两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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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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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江中缓行,已经将近他们的目的地。
身后传来拍翅膀的声音。
易风回头,看见他们船舱的舱门之上多了一只全身羽毛色彩鲜艳的鸟禽。而神锋则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
步天顿了顿,也回头来看。
两人都看见神锋一向平和的表情上,忽然眉头皱了一皱。然后拿着纸条出了一下神,便立即将手中纸条随手一揉。被搓碎的纸条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有什么事?”
步天问了一句。
易风也看着神锋。其实他们两人都清楚,神锋远没有他本身看起来的那样身无牵挂。他的事情,很可能比他们两人得更多更棘手……
“我们晚到一步,那几个丫头已经走了。”
“……”
叹一口气,把头转向另一边的,是步天。
“…你瞪我干嘛?”
易风觉察到步天目光,也毫不示弱地蹬了回去。两个父亲好像忽然想起了十多年前的矛盾,眼里似都要迸出火花。
“够了,上岸了。”
神锋此时也不想多说什么,丢下这句话便纵身登岸。在他身后,易风和步天再次以不爽的目光互相看了一眼,也随着纵身上岸。

推开房门,一向吵闹的书房内空空如也。只能依稀看见桌案上的墨砚之下,压着一张笺纸。
纸上留有着墨迹,显然有字。
拿起来,四行不同的字体跃然纸上:
——臭老爹,我讨厌你!
——爹爹,女儿对不起
——爹,我很无聊,出去逛逛,请放心
——爹,我是被逼的
……  ……
……  ……
三位父亲你看我我看你,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还是只能半晌无言。
直到房门外院子里出现了一名宽袍大袖的女子身影。
神锋转身出门,留下易风和步天继续在屋内。
——“信你收到了?”
——“收到了,还有什么事?那边有多的消息没有?”
——“还有,但是你还是最好过来看看……”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易风和步天在房内再次对视一眼。这次眼神中的不是互相不爽,而是出奇的凝重……
……
※※※※※※※※※※※※※※※※※※※※※※※※※※※※※※※※※※※※※※※

场中砰砰磅磅丢人丢得兴起。仍站在林中山岩上的断寒影难以觉察地拧了一下自己的眉。伸出右手,两指挟着一片原本只是被风吹落的树叶。
“有人。”
吐出的这两个字一如以往般没有带任何多的情绪。但是这忽然出的声音已经足以将除她之外还剩下的两人说得一愣。
“还有…什么人?”
断寒影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让那片被挟住的树叶随风吹走,看着树叶渐渐吹去融入黑暗,才反手从自己肩上摘下那个长形包袱,再将那条长长的、包裹着物事的布帛抽取下来。
去掉了这长条的包裹,步暮雪也方才发现包裹在里面的长条形物事。
那时一柄连鞘的兵刃。此刻去掉了包裹的布帛,借着火光,似乎能看见在柄上还泛着金光。更能令人感到一种锋锐之气。
——隐然是与刚才那肆虐的人间凶兽“天罪”不相上下的,犹如绝世神兵一般的盖世锋锐。

※※※※※※※※※※※※※※※※※※※※※※※※※※※※※※※※※※※※※※※

“那就请你们帮忙带一句话给老风……”
将布帛也交在右手。断寒影用空出来的左手拉住步暮雪的胳膊。听见这句话,又转头去看仍在背着双手的华服青年:
“什么?”
“就说这次又麻烦他了……”
“没了?”
“没了。”
华服青年摇摇头:
“对了,就跟老风说我现在还不能随便露面,有些事恐怕得请他多费点心。”
“还有么?”
断寒影问话简单明了。
“没了。”
华服青年说完这话,人已纵身向山的另一方向而去。
断寒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步暮雪,两人纵身向风无名他们所在之处走去。

“二十二人。”
风无名点了点被聂小瑶和断霜月掷出的人,下结论道:
“表妹,你确定人都找出来了么?”
正打算向伏天问话的聂小瑶回头摇手:
“都找出来了啊……放心啦表哥,我很仔细的。我确实只找到这些人,我现在也没感觉到什么杀气啊。”
同样身怀“冰心诀”,风无名默认了聂小瑶所说。听见身边又有动静,转身去看那二十二个趴在地上的人。
伏天正从地上拎起一个人,晃了晃:
“喂,你们是谁?是做什么的?”
那人正是刚才被聂小瑶扔出的最后一人。在半空中和那个被断霜月最后掷出的人相撞之后又砸落地面,早已摔得七晕八素半死不活,哪里还经得起伏天这么一晃悠。摇摇晃晃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含糊到即使是身怀“冰心诀”的风无名和聂小瑶也完全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伏天可不买账,扯着那人的衣襟继续摇晃。那人又摇头晃脑间糊里糊涂的吐出一连串含糊不清到谁也听不懂的东西,看得风无名直摇头。
忽然,这个人的声音止住了。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息,随即便没了气息。
事情实在来得太突然,在场的人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伏天也真无愧为办差老手,脸不变色。即时将这人反手一丢,那人便扑在地上,跟着便蹲下身去看。
一把撕开那人背部的衣物,伏天很快便下了结论:
“后颈一针,致命……好狠的出手…”
伏天很快便检出是什么问题:
“这手暗器功夫也真是惊人……什么人?!”
最后这一声喝出其不意,倒是对着自己前方而发。毕竟暗器不可能自己凭空飞来杀人,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杀人灭口。
也几乎在这时候,又是几声轻响。旁边原本还倒在地上哼哼的人很快全没了声息。
“果然是‘暗器难防’。”
聂小瑶不再追问伏天的事情,运起自己的“冰心诀”,仔细感觉在面前树林内的所有动静。
但对方似乎也无意再隐藏自己的杀意。之前完全感受不到的杀气在面前的树林内暴涨起来,只是人影仍然隐没在面前丛林的幽暗中。
“什么人?别藏头露尾的,出来!”
随着这一声叱喝,聂小瑶拔身而起向面前的丛林而去。在她身后的断霜月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拉上一把,而风无名则因为站得稍远,鞭长莫及。

也在这一霎那,几道破空之声袭来。
“哎呀!”
肩头一痛,聂小瑶不由得停下刚迈出的步子,往左肩痛处一看,赫然发现自己左肩已经插着一枚小小的奇形暗器。此时左臂亦一阵酸麻,聂小瑶心知对方出手极重,急忙先为自己点穴止血。同时向自己身后做出提醒:
“暗器厉害,霜月、表哥,小心点!”
左肩已经抬不起来,聂小瑶纵使被气得咬牙切齿,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身后传来的是断霜月没好气的声音:
“小瑶,你的警告也来得实在太迟了……”
聂小瑶猛然一惊。正转头去看,却蓦然觉得身前一阵强风袭来。刚把头转回去,却发现自己身前多出一块巨大的白幕。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右肩被人一推,人已向后倒退出去,同时耳边还响着一句话:
“对敌分心,小瑶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这一推其实并没有用上真功夫,只是单纯的力气而已。但是聂小瑶还是因为措手不及而被推得倒退了几个踉跄,直到后背被一个人扶住。
侧头看时,只见几丝碎发落在白衣上,正是步暮雪。
……


断寒影其实还要略早一步觉察到那些几乎无法觉察的杀意。也几乎在同时猜到了下一步的行动。因为这些人的功夫,与她自身亦是颇有渊源。所以再是如何善于隐藏,也难以避过她的追索。
但始终仍是慢了一步。
她带着步暮雪来到场中的同时,在场中的断霜月、风无名、伏天都已身中暗器。聂小瑶已经迈出几步,不过听那一声,估计也中招了。
所以断寒影甫一沾地,立即放开步暮雪的手,同时一个借力落到聂小瑶身前,将手中的那条长形布帛运劲掷出挡在聂小瑶身前,然后顺手反推了聂小瑶一把。
不出所料,又是几件暗器打在布帛之上。断寒影就在暗器几乎沾及布帛的同时运劲,带动双手一旋,整条布帛亦随之一转一收,在运用旋劲卸开暗器的劲力之时将整条布帛收为一个布包,然后右手一掌打在这个包成一团的布包上,将之击向面前丛林。
断寒影这一掌力道十足。树丛中传来的一阵响动已经暴露了对方的所在。与此同时,断寒影又忽然向前疾扑而出。右臂一拉,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后,随着她的右臂带过,拉出一条长长的光芒。

那是一道金光。
一道带着不输于方才的人间凶兽的锋锐之气的绝世金色刀光。
一刀过后,前面的几株树茂盛的树冠又被凭空削去齐整的一截,同时间,有两条人影无所遁形。亦同样是身着夜行衣的人影。
“寒影小心!”
聂小瑶的声音传来的同时,那两人手中暗器也向着断寒影暴射而出。
然而断寒影显然早有准备,足尖一点树梢,顺势便已转了个身。拿几枚暗器便已擦身而过。同时左手一抄,竟已将两枚暗器稳稳抄在手中。

其实就在聂小瑶出声示警的时候,断霜月的声音也在她身边响起:
“放心啦,这样的暗器她应付不来的话就真的可以去跳青衣江了。”
听见这句没心没肺的话,聂小瑶收回目光瞪了断霜月,却发现被瞪的对象却怔怔地看着还在半空中的人:
“……天罗地网?……你还真的不怕死啊……”

既然人已经暴露,那两个人显然也是无心恋战。放出一轮暗器后和转身便走。动作之利落倒是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
但是,走不掉的终究走不掉。
几乎就在他们转身的同时,便已从树上掉了下来。
弓弦声响,出手之人不言而喻。
虽然此刻天尚未破晓,黑幕依旧。但是对于双目不能视物的人来说,黑暗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在黑暗中,箭的准头丝毫未有偏离,两箭齐发,轻易便一击致命。

“哎呀呀…全没了啊……”
伏天摸摸头,似乎是有点懊悔的样子。又蹲下身去检查趴在地上的人:
“……一个都没留,我还真是倒霉,连对方是谁都没弄清楚,怎么才能把他们逮捕归案啊……”
“这还真的是很大的手臂……江湖上有几个人能拿出这样大的手笔来追债呢?嗯……”
伏天抬头瞥了说话的人一眼,也不管对方究竟看得见看不见。
“我可没欠你什么老十。不过现在在这个江湖上,我还真想不出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能聚集江湖里这么多的亡命邪道之徒。”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全部你看我我看你。在对视了一眼之后,聂小瑶、步暮雪和断霜月三人全部将自己的目光挪到旁边的风无名身上。

“看我做什么?”
此时天幕黑沉依旧。但是同时被几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就不会舒服。就着地上微弱的火光,本来还在沉思中的风无名很快便发现了不快的源头。
“你肯定知道什么的吧……表哥。”
聂小瑶的语气中,怎么听都有一种不怀好意在其中。
但是风无名依旧面不改容:
“我可不知道。”
“切,谁信啊……”
聂小瑶的语调再次上扬。

聂小瑶等人在互相瞪眼。而重点人物伏天大捕头却还在看着那些尸体自言自语:
“现在江湖上也没听说谁有这么大的势力能招收到这么多人受……能够整合这些势力的……大概,只有那两位盟主老大了吧……”
自言自语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炸响:
“怎么可能!!!”
伏天捂着冒烟的耳朵倒在了地上。前面是气咻咻表示不屑的聂小瑶,身边是一脸无辜和郁闷的步暮雪,背景是摇头摊手的风无名
“自作孽,不可活……嗯……”
——有人如是地做了评价。

“我说你们还是小心点吧,”
断寒影看着自己右手,左手提着那柄刀盲从幽暗的树丛阴影中缓步而出,声音与以往毫无变化的波澜不惊:
“…这些暗器上淬了毒。”

打击是一个接一个。从没想到刚出江湖没几天就又是受伤又是中毒。聂小瑶感觉自己的心情在急剧跌落中……
而在场的众人中,除了后到的断寒影和步暮雪,也只有那位眼罩黑布的能在按其中幸免于难。
尽管现在四周都是尸体,头一次在这种地方。即使周围还有好几个相识的大活人,这时候步暮雪依旧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上前,检视那些刚才被射死的人尸首,聂小瑶也跟着俯身去看。
那些人的尸体情况上看,基本上都是暗器的一击致命——而聂小瑶等人因为还算有所防备,都只伤到肩臂等部位——但是受伤的部位也同样有中毒的显示,在暗器留下的伤口周围已经泛起一圈淡淡的黑气。
“确实是这样的啊……”
步暮雪感叹一句。
“那……现在已经中了,我们怎么办?”
“解呗。”
断寒影不痛不痒的声调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断霜月忽然觉得自己压不住一种想要扁人的冲动。
“到底怎么解?”
听见这句话,断寒影瞥了一眼于自己长相极为相似的某个人:
“用药解。这本就是慢性毒,现在及时发现,要解了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要是气血上涌导致毒性加速蔓延,到时候救你恐怕还得多费一番周折。”
“你……”
“要是这样,我们就先下山吧。找个地方大家休息调理,山下应该有些药能用。”
风无名觉得,再不赶紧打断一下,这几位姑娘可能真的要没完没了了。
“这倒也不用急。”
断寒影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冷热不痛不痒,听得叫人来气。
“只需要些普通的药材就是。”

[发帖际遇]: 寒塘掠影遭太岳四侠打劫,落荒而逃中丢失银两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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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天罪,耳朵还没烧坏算是走运了……

[发帖际遇]: 参与红花会陈家洛的计划:风神无名向清廷告密,遭到红花会追杀损失银两1.
风行千里乱云飙,神游百川踪缥缈.
无天若水孰可见,名不经传自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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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又回到前日暂住过的那间客栈。
与前日来此小镇上所见到的热闹相比,现在完全是一片宁静。早些时候,昨日在山上已然败下的人们大多已经离开,其余人等则基本还留在山上,选择在山间过夜,总比一日便在这山上跑上跑下的要轻松些。
以至于,现在在峨嵋山下的这个平素向来热闹的小镇,此时却显得颇为冷清。

天还未亮便敲开了客栈门。给了掌柜的足够的银钱,众人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


安顿好一切,断寒影就拉着步暮雪着手为大家解毒。
“天香、丝绒、甘草……”断寒影与步暮雪将解毒的材料一一报出,交给店内小二,当然,天未亮便进客栈的敲门费用,也是让某人给的。

“老十,你说吧!你小子安的什么心?不声不响的就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又来找我麻烦的?”伏天一脚踩在条登上,单手撑在腿上,很拽很有气势的审问着坐他对面的“老十”。
被称做老十的男子只是微微侧头:“对刚刚救了你命的人就是这种态度?少用六扇门申犯人那套,对我没用……”
“切!你这老小子少装!大老远从大漠跑来蜀中,你当我傻的啊?”
“没有就是没有,我爱上哪就上哪,你管不着。”

“他们俩真好玩。”聂小瑶双手捧着下巴着着对面的两人斗嘴,一脸感慨的发言。
“好玩?”断霜月不解的看着她,斗嘴还有好玩一说?
“对呀……”聂小瑶说完转过脸看着断霜月,“比如某人和某人平时就是这种状态咯。”目光从断霜月身上移开,瞄了瞄一旁专心喝茶的断寒影。
“聂、小、瑶,你皮痒找打啦?”断霜月嘴角抽搐的举起手中的拳头。
“哎呀……我好怕啊……”聂小瑶“惊恐万分”状的捧脸回答到。
一旁的断寒影只是白了二人一眼,继续喝茶无动于衷。

“好啦,你们别闹了,来喝绿豆汤吧。”步暮雪端着一大盅绿豆汤出现,及时阻止了二人开掐。
“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很好奇,他怎么会有天罪?据我老爹说,这东西应该是在怀灭师公手里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捕快的手里?”聂小瑶一脸疑惑的摸着下巴。
“所以……”断霜月眯着眼睛看着聂小瑶。
“所以我们去打探一下吧!”接着断霜月的话,聂小瑶几乎是马上接过步暮雪手中的绿豆汤,向着还在对掐的二人移动过去。
断霜月则是一付“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聂小瑶端着绿豆汤蹦过去,无奈的摇头。
步暮雪看着风无名一脸的无言,嘴角上扬:“让她去吧,不然她今天会一晚都睡不着的……”
“那要不要大家都去认识一下?”风无名看着这个蹦蹦跳跳的表妹,突然感觉,太阳穴又是一阵乱跳……。

伏天和“老十”正掐得起劲,身旁就突然多了个人。
转头望去,是刚才那个着男装的黄衫少女,乌黑的长发披在脑后,部分扎在一起,斜边的刘海下,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眨啊眨,透着机灵。
“两位累么?要不要歇会喝点解毒的绿豆汤?”聂小瑶话音刚落,身后,又冒出几个人,正是风无名他们。连在一旁喝茶的断寒影也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风无名则是抢身上前,抢在聂小瑶可能会口不择言的情况之前,拱手说到:“两位朋友,在下风无名,今天有缘得见二位,幸会。”
“哪里哪里,刚才还要多兄台你谢出手相助。”伏天听罢,拱手回礼,旋即想起什么,“风?对了,敢问风烈山庄庄主,风清凌前辈——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风无名谦和的回答道。
“原来是江南风家风烈山庄少主,幸会了。在下卜冉。”
一旁的“老十”则起身,拱手问候,
“就是在鸟不生蛋的大戈壁上的卜家堡的少主人。”
——有人顺口补充曰。
但卜冉随即对伏天抱以不屑,“一搭话就查人底细,你这作捕快的,真是改不了你那职业病啊……别忘了这位小兄弟刚才救了我们,不然你早成刺猬了。”
“哼!要成刺猬你也一样。流氓十!”
“谁是流氓谁最清楚……”
……

眼看二人又要开掐,旁边的几个女孩子早就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的笑。风无名则是及时出言阻止:“这位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神捕伏天吧?幸会了。这位是……”
“他?他就是人称天下第一无聊深沉的流氓十!”
“嗯……旁边这个就是自称玉面小飞龙。实则人面兽心的无良捕快……”
旁边几个女孩子想忍也忍不住了,嘻嘻哈哈的笑成一团。断寒影则是同一表情的看着,但是双眼微眯,嘴角,似乎有一点点扯动……
“两位想必是深交的好友,谈话方式真是很有特点。”
风无名不疾不徐的回答,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跟他不熟!”
“跟他不熟……”
两人各自转头,不再理会对方。
“呃……”
这下轮到风无名的表情僵了。
气氛被一种无言的尴尬冻结。

“客倌……”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看到店小二正左右各提几包药材走进大堂内。
“您要的药小的都买到了。请各位过个目。”
步暮雪拉过一旁的断寒影,点了点药,回头说到:“大家稍等一会哦,我们这就去煎药。走吧,寒影,有事要做了。”
“唔……”

※※※※※※※※※※※※※※※※※※※※※※※※※※※※※※※※※※※※※

半个时辰后
“小瑶,怎么不喝?”风无名看着他这个远房表妹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眼前的药去丝毫没有动一口的迹象。
聂小瑶苦着脸,看着那碗黑沉沉的药水,艰难的开口:“可以……换个方式么?”
“你想毒发身亡的话随便你!我当然不会介意。”断霜月已经将整碗药水灌下,抹了抹嘴,一脸坏笑的看着聂小瑶。
“呸!你来试试喝这个,黑黑的一大碗,看着就很苦……”
聂小瑶咬牙切齿的看着对方故意的炫耀那个已经见底的空碗,恨恨的说。
这人都是这样的,总会有几样会让自己惧怕的事或物。偏偏这喝药,就是聂小瑶为数不多的死穴之一。
   断寒影斜眼瞄了聂小瑶一眼,眼光一移,不再出声。
步暮雪则是走上前去,接过药碗,轻声问:“怎么换个方式?”
聂小瑶眨眨眼,以求饶的口吻开口:
“小暮你能做成药丸么?我一口就吞了的那种……”
步暮雪用手指轻敲了下聂小瑶的脑袋,可气又无奈地说道:
“做成药丸太费事了,而且刚才那个药是缓和毒性的,得马上喝啊,不然毒入五腑可就是不妙啦。”
“可是……”聂小瑶看着这碗黑沉沉的药水,咬着嘴唇,始终张不开口。
“要不你给我串糖葫芦吧……”聂小瑶已经近乎于哀求了。
步暮雪看出她的心思,叹气到:“现在这么晚了,哪会有糖葫芦卖。喏,捏着鼻子,一口气就喝完了。”
……
“嗨!这么大个人了,还怕喝药,来,你看我,这样一口气就喝下去了。”一直在一旁观察的伏天突然开口,走过来,头一昂,一碗药水就下了肚。
“看吧,没事的。”
“你是男的好不好?”聂小瑶嘟着嘴:
“我又不是你……”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喝?”伏天感觉,这小丫头有后着。
聂小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明朗,撑桌而起:“你告诉我你手中的天罪是哪来的我就喝。”
……
……
伏天却是一怔,旋即防备的问到:“你问这个做什么?”
聂小瑶见状,哼了一声,说:“小气,我问下怎么啦,当年天罪还是我爹从蓝月宗抢回来的呢!”
伏天瞳孔一下放大,惊愕的问:“你?你爹是……”
“对呀!我爹就是易风!”聂小瑶笑着,很自豪的回答。


“我真的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师兄的后人。”伏天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竹筷,目光却不时在聂小瑶身上打量。
“师兄?!”
此语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除了某个正在专心喝茶的蒙眼人。
伏天居然说易风是他师兄,这么说来……
看到众人全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看得他都有不自在了,便赶紧将事情原委道出:
“对,我师父就是怀灭。当年我还年轻,遇盗被杀成重伤,便是师父救了我。师父将我医治好了不说,还收我为徒。并最后将天罪交予我,让我好好利用。我学有所成,想想反正也没事做,就投身六扇门了。不过师父说了,我要干嘛他不管,但如果我做出让他生气的事,他会第一个灭了我清理门户。”伏天说完,眼角瞄向天花板,挠了挠头。
“哦……”众人各自轻叹一声。
“等一下!”聂小瑶突然想到什么,大喝一声,吓了在场的众人一跳。
只见聂小瑶脸上突然露出很奇怪的笑,抬头看着伏天。
“这么说来,你是怀灭师公的徒弟,也就是我爹的师弟,那也就是说……你是我小师叔咯?”
笑容依旧灿烂,却明显的有戏谑的成份。
伏天在下秒出现石化状,脸部明显在抽搐起来。
“我才二十岁,当你师叔太年轻了吧?”
“这可不行,辈份不能乱的哦,小师叔~~~~”
聂小瑶似乎已经对这个新称呼很感兴趣,张口就叫上了,而且很顺口。
“苍天呐!!!!!”
伏天抓狂了。
“恭喜你多了一师侄,人家可是后辈,对人可要礼貌点。”卜冉不紧不慢的开口,笑得很讥讽。
“老小子你说什么!”
仿佛一个人是火折,另一人是雷管。
针锋相对的结果便是,一触即发。

但,所谓世事无常,便是世事永远会出人意料。
就是伏天拍案而起的一瞬间。他的脸瞬间开始变色,呼吸也一下紧促起来。右手抓住胸口,一时竟不能言语。接着,便应声倒地。
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大跳。都不知道这捕快大人到底什么意思。
“小师叔你怎么了?”聂小瑶蹲下身,发现伏天脸色发青,知道情况不对,转头看向步暮雪。
步暮雪上前细看,再一探脉。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他,中毒了!”
“中毒?刚才的毒不是解了么?”断霜月听完有点不可思议,在场的人都有喝那个解毒药水,怎么偏偏就这人就唰啦的就这么倒了?
“不是!看上去他体内是有很多种药毒的残留,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的,总之……这几种毒混在一起,会生成另一种致命的毒。但是如果依时间来推断,应该不会这么快发作才对。”步暮雪咬牙想了想,突然抬起头,“难道说是……刚刚我们用药……”

“甘草……”
之间一直默不作声的断寒影发话了。
“对了,就是那个,甘草虽然一般无毒无害。但这时候加快了毒的发作,我们给自己解了毒,却在无意中让他体内的毒一下全都发作!”步暮雪单手捂嘴。
第一个冲上前的卜冉。
他一把拉起伏天,单掌一推至背后,一股真气源源不断输入伏天体内。

“寒影,你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毒?”在一旁的步暮雪焦急的问到。
断寒影只是搭了搭了脉,看了看伏天的样子,忽而嘴角扯动,露出一丝冷笑。
“七日离魂……”
“七日离魂?那是什么?”聂小瑶听着这名,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断寒影嘴角冷笑隐去,换回往常的平淡:
“这不是中原药毒,这是来自东瀛的毒,常被用来杀人于无形。此药在东瀛并不十分珍贵,只是常人却也不易得到……但是解药就麻烦了。”
“麻烦?”
“没错,这解药需要多次熬煮,历经旬月才得。现在我们可没这时间。除非去找天下间现成的解毒圣药。”
“为什么?”
“此药既名七日离魂。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七天内找到能化解此毒之物,不然,你这小师叔就只有随风而去了。”
“可现在去哪找能解毒的圣药?这时间太短了!”

一直未开口的风神突然眉角一动:“我说,如果要找那种东西。我知道有个地方应该,而且不远。要去么?”
“哪里?”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
“青城山——辟尘观。”
说完抬头看向窗外,嘴角轻微的动了动,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时,伏天似有所动,一抬头,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污血来。发现背门有暖暖的气劲涌入体内,艰难的开口:
“老十……你个老小子……给我住手。我可不要……欠你人情……”一句话未说完,身子一软绵绵的倒后,再无声响。
“这个人情……你欠定了……”卜冉把人住肩上一扛,移步同时,开口说到:“风兄,劳烦带路……”
“举手之劳,快出发吧,人命关天,事不宜迟。”
“我们也去!路上好有照应!”
“嗯!”
聂小瑶回应断霜月的同时,正想上楼拿行李,后衣领突然被人拉住。
转头看到断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由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了,寒影?”
断寒影没有说话,指了指桌上那碗药。刚才这么一折腾,药汤已凉了大半。
“喝了。”——面无表情地……命令。
聂小瑶被看得心里发毛,这种时候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头一仰,一口气将药喝完。
“呸!果然好苦!我讨厌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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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塘掠浮影,烟雨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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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鬼的斗嘴,嗯。
风行千里乱云飙,神游百川踪缥缈.
无天若水孰可见,名不经传自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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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风云小说到底是谁的手笔,哪里能看的到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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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在峨眉山下的一场恶斗很快已在江湖上传开来。
传闻中恶斗死者甚众。江湖上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本应热闹一段时日的“峨嵋会”早已散去,连带山下小镇亦不复以往,冷冷清清。
至于那片传闻中爆发激斗的树林,本就已是人迹罕至。如今常人怕江湖上的祸延己身,更是对此地唯恐避之不及。林内死一般的寂静。

“卟啪”
在一片柔和的晨光中,一只小鸟从死寂的林间飞出,带落几片树叶。
树叶在清晨的微风中打着旋儿飘摇落下,刚挨着地面,便被一只脚无声踏上。
两条人影毫无先兆且没有任何声息地出现在林中,来到这片发生过激斗的空地上。却并没有影响到这片死寂树林的平静。
走在前面一人开口:
“是了,应该就是这里。我大概能感觉到一点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情况……”
“是的。”
另一人接着从树丛中走出,来到空地上。但是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什么的样子,只是在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这片曾经被僻开来的空地。
先开口那人对于等不到下文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偏头又看了看在场边倒得乱七八糟的几株大树,走到一边去弯腰拾起什么。转头向另一人:
“我始终觉得,在这里,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之后出现的那人正半蹲在另一边地上,这句话终于引来他的注目:
“似曾相识?”
那人抬头望天:
“就是一种熟悉的凶杀之气,和——”
“狂意。”
半蹲在地上的人并没有即时发表评论。只是站起身来,又向丛林深处看了看,这次终于回头:
“看来你我都遇见了熟悉的东西了。”
在他手上似乎是捏着什么东西,似是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
“我看事情恐怕有点麻烦,”
先开口那人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向对方晃了晃,声音中带着笑意:
“这种东西我看可不是随便就能弄到的。”
对方又回头再看了看,似乎对那丛林深处有什么兴趣。然后向另一方走过,顺便将手中的细小奇形暗器招了一下:
“我想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比较合适,上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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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这就是青城山了吧。”聂小瑶手搭凉棚状望了望。

为了抢回时间,他们自从决定以来就不停赶路。其实这两天自到峨嵋以来几乎没有人好好休息过,几个人,都快要到达极限。尤其是几名少女从未经历过这样劳累,似乎快要在马上睡着了。
风无名看上去似乎还好,不过长发飞舞得没精打采大概也说明了长发的主人的精神状态不会很好。反倒是卜冉,卜家世代大漠经商,早已习惯长途跋涉,现时也能是所有人中精神最好的也说不定。
后面趴在马背上的伏天依旧是昏迷不醒。每当在客栈歇息用茶饭或者在野外稍微歇息的时候,步暮雪和断寒影总会尝试再多压制其体内的毒性。毕竟这一路颠簸,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

“风表哥。这里真能找到我们需要的那个什么什么丹救小师叔么?”
被问的风无名叹了一口气,翻身下马。
“我也只是听牛鼻子提起过,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好了,下马吧。”
“现在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是死马当活马医。在这短短几天时间内想到把这药炼出来显然是不可能的……呵欠~~”
断霜月在马上摊摊手,又附送了一个呵欠,这才翻身下马。
“真是狠毒……”
聂小要抱怨了一句。却立即被从身前走过的某人的声音给打断:
——“在抱怨之前不如想想为什么会用上这种毒药比较好。”
面无表情兼声音不起波澜,蓝色的人影已经走到聂小瑶前方。
聂小瑶正在心烦,听了这本就让人上火的口气说出的话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然转头,冲着已经走到前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吐出一句憋出来的话:
“那种事情不是该你去想的么?”

“还是快上山吧,你们不是担心在这里会被追上么?”
几日没有得到好好休息。风无名也感到疲惫不堪。但是这两天的相处下来,更让他感觉头痛的是这几位小姑娘。基本上是随便什么情况都可以抬起杠……
“小师叔怎么办?我们把他搬上去?”
聂小瑶叉着双手,看着后面趴在马上随着马身一颠一簸的人,故作老成状叹口气摇了摇头。
“你看是我们把他抬上去,或者找个人扛上他?卜冉兄。”
风无名也摇摇头,抬起眼睛望向在队伍后面的一个人。
自那天大家相识之后,几人之间已经逐渐变得熟络起来,不再像之前一样用敬称彼此称呼,说话间少了许多礼数。
“……还是就这样把他的马牵上去吧,已经到了这里别再弄出点别的什么事来,”
双目蒙着黑绸,却无碍卜冉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他歪了歪头将脸稍微偏转,看向聂小瑶的所在方位,似是在看着她:
“……至于扛上去,就省了吧。有这么几位姑娘在,这家伙肯定对我和你不满意,小心他得寸进尺。”
风无名扫了一下四周,点头道:“那我们就牵着马上去……我走前面,老十你跟上,小瑶你牵着马行么?上面毕竟是青城道观,咱们还是规矩些。”

风无名转身。身怀的“冰心诀”却让他捕捉到了从身后传来的这么一句话:
“卜十哥,你说的得寸进尺是什么意思啊……?”
——听声音很像是自己的远房表妹。
在一会的沉默之后,卜冉的声音响起:
“聂小瑶姑娘,请听我奉劝一句。即使你小师叔这次真的有幸能够救活,也在以后千万别靠他太近……日后自见分晓。”
“啊?这样啊……”
走在前面的风无名叹了一口气……

众人无言地走了小半截沉默山路。走过郁郁丛林,一路走到山脚下。走在最前的风无名忽然停下了。
“怎么?”
在队伍后面聂小瑶的身边,步暮雪探头问道。
“好像有什么事……”
紧跟在风无名身后的卜冉仰起头,但是因为在背后,走在后面几名少女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为什么山上会这么混乱?”
风无名皱起眉头,这几天怎么都可以说是流年不利。现在他心里越发确定遇见某个人就不会有好事的想法。
“不对劲,有血腥味。”
说话间,风无名的长发也蓦然扬起,仿佛忽然刮来一阵大风。
“…这边。”
拨开树丛,果然见在丛林深处的地上有斑斑血迹,血迹一直蔓延,一直蔓延到更为茂密的丛林深处。
“这里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聂小瑶下了论断:
“竟然这么混乱的感觉……”
断霜月听了这句论断,在一旁回给她一个“这不是废话么”的眼神。
“可是……我在爹那一直听说,川内这带是武林少有的平静之处。中原武林才是纷争不断啊…”
步暮雪的声音插进来。因为在众人面前一向显得比较拘谨,现在一开口倒是差点先吓人一跳。
“是,我也是这么听说的。所以我们不能先急着上山,要先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风无名还在继续查看,并没有回头。
往丛林深处去,果然发现越来越多的血迹。众人心头也越来越感到不安。以往几乎没什么事情,这一回却好像什么都给遇上了。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人在操纵着这些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风无名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在他面前的地上,除了大滩的血迹之外,什么都没有。
说什么都没有或许也不太合适,这里很明显有人的痕迹。但是,也只有人的痕迹而已。其余的一律不见。不论是人,或者人的衣衫布料,亦或是能将人伤害的物事。
“有人已经抢先一步,甚至不让人发现相关端倪……”
断寒影胸前环抱双手:
“纷争在江湖上实是常事,但做得这么神秘的理由……”
自言自语的话还没说完,风无名已经身化一阵劲风,冲过他们身边,直向山上而去。在风中一起拂过的,还有风无名的一句话:
“我先上去,卜冉兄你和伏天捕头留在在山下静观其变。小瑶,你们赶紧跟上来。”
“好嘞!”
聂小瑶一听风无名让他们一起上山,刚才的疑惑和担忧立即变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道,她本人也随着向山上而去。在她身边,拉着步暮雪的两姐妹也随之跟上。
卜冉没有动,山上既然混乱一片,那暂时还是不要带伏天上山合适。

因为风无名已经了解这位远房表妹和这几位姑娘,根本就是初出茅庐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父亲的主儿。与其让她们自己行动再遭遇危险,还不如大家一起行动安全些。卜冉双目不能视物,在陌生之处恐怕还是难免差错,倒是留下照看依旧昏迷趴在马背上的伏天更为保险。
凭借几人轻功,没多久已从山下赶到山上。尽管心里早有了准备。但是眼前的景象确实在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

烈焰腾腾,在冲天的大火中,山上的辟尘道观已尽被火势吞噬。
甚至周围的草木,也尽被烈焰焚烧起来。
当众人赶到山上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除了被冲天大火所包围的辟尘道观。在观外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全部身穿道服,一看便知,是辟尘观的弟子。
“是……什么人……”
步暮雪语气中的颤抖说明了她的害怕。但是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伸手去试躺在离他们所处地方最近的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
但是仅一下,步暮雪的手就立即弹了回去。
“这个人……他们…都已经死了?”
不仅是步暮雪,聂小瑶和断霜月的表情也是一脸震惊。即使是一向面无表情万变不惊的断寒影,一瞬间眉头也拧在了一处。毕竟她们几人都还是从小在双亲,尤其是强大的父亲庇护下成长起来,死亡和危险这类事情,对她们来说,一直都非常非常遥远,
更何况这里并不是一两个人的死亡,而是亲眼目睹这样惨烈的残酷场景。
江湖武林,终究还是一个残酷的地方。

“小心,这里还有人。”
看上去比较冷静的风无名扫视了一下四周,带着几名少女躲在一边隐藏在火光的阴影中。
果然,几乎就在他们刚刚没入阴影中时候,从烈焰冲天的火场中竟然冲出了几个身穿黑衣,打扮就如同当日夜里在峨嵋山下围攻伏天和卜冉的人。
“东西到手了,赶紧去知会大人!”
这些人显然没有注意到多在阴影中五个人。只是在发号施令。
“大人在哪?还在后山?”
“快去知会大人!其他人留下,看看这牛鼻子道观还有没有活口。大人有命,凡是在这里的牛鼻子一个都不留。”
“是!”

“看来这情况实在不妙。你们现在这里呆一会,我去探探情况。不要轻举妄动。”
风无名似是有点反常的急躁。当聂小瑶他们在听完这句话转过头来的时候,风无名早已不见身影,身后只有幽深的树林。
“好快……”
聂小瑶呼出一口气。说句老实话,即使她的武学轻功来自他的亲生祖父真传,聂小瑶也没把握能胜过这位远房表哥。
“小心了,有人。”
断霜月一把把半个身体探在阴影之外的聂小瑶捞回阴影中。
“拜托,大小姐。我们是在窥看人家做事耶。”
“切。”
聂小瑶一把甩开断霜月的手,撇了撇嘴:
“死霜月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你别告诉我我看不出来这群家伙的实力。就拿点实力我们需要怕么?”
“你要知道,他们说了后面还有大人物呐。多的不说,就有你表哥那功力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给我躲着点!”
“你们两个……”
眼看战火将要像以往一般将要上演无限扩大化的时候,步暮雪的声音意外地闯进两人的听觉:
“看,那个人向那边走了,小瑶你不觉得这个人有些怪么?”

确实,他们所看见的这个人同样一身黑衣蒙得严严实实,但是手中却始终抱着一个什么东西,似乎是一个匣子。
那个人不像其他人一样到处巡视,而是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后山看看大人在不在?”
另一边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那个小心翼翼的人似乎被震了一下,马上转身,向众人这边过来。在那片阴影旁边一掠而过。但是以此人的功力,却无法发现近在咫尺的四个人。
“走吧,跟上去看看。”
这次说话的是断寒影。确实是令其余三人有些许意外。
“呃?”
不过,疑惑归疑惑。断寒影所提的这个提议,好事者绝对是绝双手赞成的。
“走,跟上这家伙。”
黄衫的聂小瑶和青衫的断霜月再次开始她们无休止的较量。话音刚落,两个人已经腾身而起,去追赶前面那个带着匣子的人。
“喂,你给我慢点!都要跑到人家前头去了!”

“唉……”
步暮雪和断寒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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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后山,已能隐约听到有金铁交击之声传来。
“快跟上,这边还有人在打斗。”
聂小瑶回头招手,招呼着后面的两个人过来。既然身怀“冰心诀”,那么捕捉什么特别的声响非常容易。
“你先跟紧前面的人。”
断霜月的低声提醒,换来聂小瑶的一声低声抗议。他们四人分前后两拨,正紧追那个抱着匣子的黑衣男子。
这人的实力实在是不怎么样。她们跟了这一段数里长的山路,在前面为她们引路的那人也没什么反应。如果实在不是实力不济,那惟有解释为有恃无恐了。

“有情况!”
前面不再是茂密的树丛,已能看见有一片空地。没有树丛的遮掩,自然便难以藏身。聂小瑶和断霜月轻轻落地,隐藏在树丛中。
前面确实是一片空旷。这里的后山似是一片不小的墓园。
在陵园前的空地上,有两人正在相斗。想来之前听见的金铁交击声便是由他们所发。
这两人,一人是一身黑衣的青壮年男子。右手使一柄刀。刀锋寒光闪动。将刀势舞得密不透风,招招进逼。
另一人确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所穿亦是一身道袍。正在以手中长剑架挡着对方刀势。从他的肩上臂上几处被划开的衣衫,可以看出已经受伤,却依然在勉力支撑。

“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啊…真是不容易……”
躲在树后的断霜月感叹一句。与此同时,后来的断寒影和步暮雪两人也来到了她们身后。在陵园前剧战的两人似乎并未能注意到。而那个抱着什么的黑衣人对此也是浑无反应,径直上前:
“大人!我们已找到东西了!”
“好,他们呢?”
那执刀的男子还有精神此时分心,看来并没有用上全力。
“禀大人,正在清场,想来很快就可以结束。”
“好,你们赶紧结束这里事情,按原定计划下山。”
“是!”
那人刚答应一声,转身便走。不带一点含糊。
“休想拿走!”
老道大喝一声,不与黑衣人纠缠,转手一剑,劈向那个前来报告的人。倒是中气令人意外的充足。若是只闻其声,恐怕难有人能想到这已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但是那黑衣壮年男子却要抢先一步。一刀便架住了对方长剑。翻转手腕便是一刀,那老道无法上前,只好向后退开。
“我说辟尘道长,您现在也甭激动了。若早早把这东西交出来,大人今日也不会灭尽你一门上下了。”
黑衣男子的声音中明显带有冷笑的成分。
“不义之人,本门自然不会将宝物交出。”
那老道仍不示弱,再次欲上前。可惜被那人再次拦下,未能前进半步。
“早知辟尘道长只有如此手段,我也不用大动干戈了,我要灭你全门上下,区区十人足矣。”
那男子冷笑不减。

“啊?”
聂小瑶的声音愤愤不平。
“我还以为什么江湖恩怨。就为抢别人东西还要杀人烧房子,这也实在太过分了!”
“……”
身边没有多余的声音,聂小瑶转头一看,却发现身后的两个人影正在相对发愣。而应该存在的地三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失踪了。
“……寒影呢?”
“天晓得,刚才她一声不吭就跑了。”
……
“那只好这样了,霜月拜托你照顾下小暮啦~~”
断霜月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愣着看聂小瑶没说话。
“……这帮人太过分了,我去帮那位老道长抢回东西来。”
说完,聂小瑶已经纵身而出,完全不管身后的青衣少女是什么咬牙切齿的表情。

“哦?这老道士还有帮手?”
那男子一眼看见从树丛中冲出来的聂小瑶,冷哼一句。一个翻身已经截下向那边冲过去的聂小瑶。
聂小瑶也没意料到这人反应居然这样迅速,眼看猛招临头而下,只好先暂时放弃想要追的那人,侧身向后退离开。
“想要追回东西?”
那人的刀势接连劈出,聂小瑶一下未能占到先机,只好不断后退避开。凭借家传的轻身功夫和这些年来修习的“风神腿”武功,即使聂小瑶未能还手,要避开也并非很难。

原本平静的树叶霎时间沙沙作响。
忽然刮起的一阵罡风。不但将聂小瑶与那人相隔开来,更能将聂小瑶送到稍远的地方。
“什么人?”
那人刚喊出这句话,身上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挨了一招。惊讶间反应也异常迅速,及时回刀自保。
周围的风愈刮愈烈,那人却似乎极少再中招。
猛然旋起一阵疾风,然而瞬间后疾风全然在这里消失。只是在聂小瑶与那男人中间出现了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浮”在空中的人影。
“表哥?”
这两个字聂小瑶并没有来得及吐出来,因为侧身向她风无名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先去追回那个东西,这里由我来。”

“……知道。”
聂小瑶怔了怔,转身向前山奔去。在她身后,那男人举刀跃起,以出乎人意料的速度要截下聂小瑶。
他快,没有疑问。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真正要比快,相信在现在的江湖上除了极少数人,已没有人能比他面前这个长发长衫的年轻人更快。黑衣男子方才一试,知道对方功力并非绝强。但却忽略了,一个能随意掀起一阵强风甚至隐没身形的人,他的速度如何,早已不用多说。
被风无名一截,聂小瑶已蹿出去老远。
“都是好身手。”
“不敢当,阁下确实是身手不凡。”
两人的语音虽平静,却怎样都能听出充斥其间的火药味。
“我们要定了的东西,就凭你们一两个人就可以夺走?”
“那就未必肯定了,阁下。”
两人一直僵持着,谁都没有再出手。刚才一试,风无名已了解对手功力绝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刀法精妙娴熟,尽管论速度他略快一筹,却也未必能言胜……想到这里,风无名稍微瞟了一眼还在一旁回气的老道长,嘴角不自觉地牵出一抹笑意,认真地眼中亦在同时掠过一丝无奈的嘲笑。
对手觉察到风无名稍有分心,忽然纵身而起,就要向前山赶去。
人影一晃,风无名已再度栏在他身前。现时的他再快,终究快不过这个以“风”为姓的年轻人。
……
“唔…看来阁下就是传闻中欲要灭尽天下佛门、道门的高手——周刹?”
打破沉默的,是风无名的声音。
黑衣男子的表情变了一瞬。上下打量风无名:
“没想到我许久未这样出手,依然有人能认出我,还是个青年人……”
“不敢当。”
风无名的声音中包含了戏谑和无奈,以及某些不知名却又令人疑惑的成分:
“阁下不是也年纪轻轻么,早已名动江湖了。”
“要在这个江湖上成名,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不是么。”
周刹冷笑中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出奇不意的向后退了两步。

一阵风刮到面前,来人是犹在喘气的聂小瑶,以及一个并没有多余表情一如以往的断寒影。
“…对不起……表哥,我……”
“嗯。”
风无名稍微抬手,制止了聂小瑶想说的话。
“我说,我要的东西,你们不可能夺走。”
周刹的神情倒是出人意表地意外地嚣张。狂语一出,聂小瑶就有教训面前这人的冲动,不过风无名在她面前,恰好拦住了她的出手。
一阵嚣张的大笑之后,周刹转身离去。风无名也才稍微在聂小瑶身边退开。

“风表哥你干什么啊!就这样让他走了?”
“别激动,小瑶。”
——当断霜月和步暮雪从树下走出看时候,看见的是这两日来已发生过不下三回的兄妹之争。
“给我个能不去追理由。”
风无名摇摇头:
“我给你两个理由……”
“什么理由?”
“他的实力至今我们还未见底,不要轻举妄动。”
“切,表哥,我不信我们几人一起上还能怕了他。”
风无名一副“那样子人家早跑了谁会理你”的表情,伸出两个手指:
“不,另一个原因是,这个人和很多事情都有关。必须要查清楚。而且他有什么万一,我们会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什么事情?”
“……这个短时间内恐怕还不能告诉你。”
风无名一手托着下颔,左右打量了聂小瑶好几个来回,终于给出了这个答案。
“……风表哥!”
“…等等再发火……”风无名放下手来:
“他们怎么了?你追不上?”
“……本来应该能追上的……”
一说到这件事情,聂小瑶立即变为一脸的不忿之色:
“他们有很多人,而且全部都一样,几乎每个人都抱着匣子。分几处不同的地方下山,我怎么知道是哪里啊。”
“……”
“看来在算计方面,我们还是差了他们一步……”
“喂,表哥,那匣子里到底有什么?”
“嗯……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匣子里就应该是——”

——“本门的镇门之宝。”
忽然插进来的话音来自那位老道长:
“赤阳还神丹,以及传闻中的一样‘无敌之秘’。”
“啊?赤阳还神丹?那不就是……”
我们千辛万苦来这里要的东西?
当然,这后半截话聂小瑶并没有说出口。
“那些就是在那个匣子里?”
“……是的。能解天下万毒的绝世奇药。就在那匣子里面一个小檀香木匣,里面便是赤阳还神丹……这天下奇珍竟于现在落入这等人手中……唉……”
看这老道长的神情,几位姑娘不期然有点难过。
风无名面部僵硬一般地抽了抽嘴角,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
……
一阵风吹动,树叶又在沙沙作响。
“你们说的檀香,是不是这个匣子?”
身后一个声音几乎毫无预兆地闯入众人的听觉中。

[发帖际遇]: 寒塘掠影在老顽童处骗取《养蜂秘法》,翻印成《如何饲养文化型蜜蜂》出版被查出偷税漏税,罚款银两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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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塘掠浮影,烟雨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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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那传说中的绝世奇药?”
——“不错,这‘赤阳还神丹’是当今世上可医治一切病症,解世间万毒的灵药。现在世间也仅此一丸。”
——“大人没病没症的,要这药来做什么?”
——“蠢材!这药既是世间奇珍,大人日后必有大用。就是以防万一,也须备在身边。你懂个什么?”
——“都少说废话了!既然宝物由我们带走就带好。相信那些追我们的家伙也不会知道哪一个是真。”
青城山山间,几名匆匆下山的黑衣人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其中一人的手上,便是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盒子。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想想自己独吞?就这样拿去交给别人不是很亏的么?”
直到这个声音在头上响起,这些人才惊觉在他们头顶,一株大树的枝干上,立着一个黑黑的人影。
或者说,他们只能看到一个黑黑的人影。
黑影一动,赫然便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什么人?”
声音里带着颤抖,简直就像见了鬼一般。
“你问我吗?”
这个声音再次出现,不过不是在他们头顶,而是就在身边。
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们身边已经多了一名身穿黑衣白衫的人。这人肩上甚至还有一个包袱,手中倒提着长长的什么。
“哦?原来你们手中的就是那传说中的‘赤阳还神丹’,得来真是不费工夫。”
“什么?”
黑衣人依然背对众人。似乎并没有转过身来的意思。
“出手!”
来者不善。众人已经先下手为强。纷纷拔出兵刃向这个人招呼过去。
“出手那么狠?看来可不是什么好人了。”
那人发表评论,瞬即出手。
几人连这人有没有转身都还没有看清楚,就已经身形向后倒飞出去。
最后那人感觉手上一空,原本拿在手中的小匣子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跑到了对方手中。也正当他抬起眼睛的时候,才发现面前这人早已转过身来。最明显的,便是在他脸上的一条黑绸,将两只眼睛完全蒙住。
——他,是个无法用自己的双目去看世间的人。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此人的别的方面,看他出手,他们简直无法相信这样的人能有这样的速度。能够转瞬将数人轻易击倒,甚至神鬼不知便已将小木匣子夺到手中。
……
“你也可以走了。”
卜冉一掌拍出,将那个运送小木匣的人送进密林深处。再将木匣在手中稍微转了一下——
“檀香木匣?相当珍贵的东西啊……”
又转头“看看”一边的丛林:
“喂,该上山了。”

※※※※※※※※※※※※※※※※※※※※※※※※※※※※※※※※※※※※※

“确实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完这段简直令人想笑的经历,风无名终于发表评论。
“哎?”
步暮雪的声音传来:
“这是药么?”
“啊?”
聂小瑶凑过去看。只见小小的檀香木盒中铺了好几层的素纸,又垫着棉花、包着上好的丝绢,将它们一层层打开,随着一阵浓烈药香,展现在面前是与常所见药丸略大一点的药丸,只是药丸外部闪着金红色的光芒。
“糟了,这该不是被他们掉包了吧。”
“可是匣子不是我们刚刚才打开的么?”
“不会连匣子一起调了吧……”
一时间,众人见的气氛沉默下来,现在要再去找那些人,再去抢夺东西。恐怕就实在是没那么容易了。
“……倒也为必。”
断寒影拿着小匣子,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又仔细看过那颗滴溜溜还在匣子中转悠的“药丸”,开口:
“老道长……我首先要确定一点,在这之前有多少人见过这匣子?门下有多少弟子见过?”
那位老道长看了看站在这里议论纷纷的六个人,又看看一旁,不远处的树下拴着一匹马,马上还趴着一个人,这个人由始自终都是趴在马上,除了马被别人牵来,根本就没见动过。
“…此乃本派秘宝,通常只能由本派掌门才可取到。别说一般弟子,便是入室弟子也是少有见过那大匣子。如今本派中除了我,也只有几位师侄能够见过。”
“那敢问道长,那几位道长可在山上?”
“……他们今日都遭了那厮的毒手……”
“……抱歉。”断寒影用带着疑惑的眼神打量了老道长几遍,终于吐出这两个字眼。
“是了,寒影的意思是……”
之前一直在悄悄打量老道长的步暮雪开口插了一句。她虽然年纪略轻,却也冰雪聪明。加上与断寒影同样长于医药之术,亦深谙行医用药之道,立即醒悟。
“嗯…着小匣是罕世难寻的上好檀香木,一般人又岂能在短时之内将之掉包?这应该便是原本的药丸了。”
“可是这药丸的颜色……”
“小暮你也许没细看,你看这…这里,还有这里都有不寻常的白色显露,难不成这药丸还分数层?”
“对了!”
步暮雪忽然高兴起来:
“用蜡丸保藏药丸是极好的方法,这里面的便是蜡丸了。”
“是。”
“那这外面……应该就是特意再包了的一层药膜,是吧。”
“这外面的小暮你没闻出来?只是寻常的药物罢了。大概这是当初要瞒过什么而作的——”
断寒影轻轻刮了一下药丸表面,果然看见一层白色包裹在内。
“——是不是,老道长?”
断寒影的话语一向平静,即使这句疑问也同样平静,却让在他身边的步暮雪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这些事情,掌门道长应该知道才是……”
老道长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在他身后,风无名负手迎风而立,长发和长衫一同在微风中招展——
“沈错,你的眉毛歪了。”
…… ……
…… ……
“啥?”聂小瑶和断霜看着眼前的风无名突然开口,居然直呼对方,很是惊讶。
对方好歹该是长。而且风无名对人向来是彬彬有礼,不会这么唐突。
步暮雪一把拉过聂小瑶,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聂小瑶顿时大惊的“咦”了一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老道长。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断寒影只是轻轻瞄了瞄老道长,表情很是淡然。
断霜月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的莫名其妙。

   “哟,牛鼻子,几年不见,记性倒退了?不记得老朋友了?”风无史脸上的戏谑越发强烈。
“老风,你果然还是这么讨厌啊……”
老道长缓缓站了起来,抬起头。
眼中的闪着莫名的光。
他一抬手,往脸上一揭,一张貌似人的脸皮被撕扯下来。
众人看清了那个面皮下的脸——
清瘦而坚毅,轮廊清晰,五官明朗。
那分明是一个少年人的脸!
※※※※※※※※※※※※※※※※※※※※※※※※※※※※※※※※※※※※※

“哎哎哎?”
在客栈找了盆水躲在房间内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相当年轻的道士。
“贫道沈错。”
在一片带着女音的惊异声中,风无名的声音尤其明显:
“老道,你下次注意点,在出手跟人较量的时候要注意自己眉毛是不是快歪掉了。”
“够了!老风你拆台有个限度好不好?”
“那麻烦你下次易容时认真点,一张六七十岁的脸,手掌弄得跟个土疙瘩是的,腕部以上却像是浸了三天,刚从油缸里捞出来一样。肤色光滑成这样儿还出来扮老头,你要易容就给点专业精神么,被我看到真是不好意思啊,要让青绾或者千雪门这些门派知道,非把他们气死不可。”
风无名笑了笑,双眼微眯。
“你……”
那身穿道袍的年轻道士一时气结,一点没有出家人的无为涵养,气咻咻地在风无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沈,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易容成辟尘道长?”
“说来话长……”
“你说就是。”
“……老风,你还记得当年在武当的事情么?”
“当然记得。”
“是了,就在那之后,我跟着师父回青城没多久,观里就收到一封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当时师父便异常紧张,召集弟子要保护本门宝物……”
“唔……”
“谁知一连三个月,每月都有一封这样的来信。师父是越来越紧张……最后那封信送来以后,师父就跟着那个送信的下山去了。”
“啊?为什么?”
问话的人是聂小瑶。
“怎么一下子就走了?信里究竟是什么?”
沈错叹了一口气:
“师父走的时候我和几名入室师兄谁也不知道。知道后来找不到师父,才意外
在师父那里发现了那封信,信中就要师父将‘赤阳还神丹’和‘无敌之秘’交出去……”
“只是此两样至宝,便是辟尘观内弟子也所知有限,不知他们从何得知。”
听到这里,风无名的面色很不好看,皱着眉头半晌:
“后来呢?”
“我和几名师兄从大师兄那里方才得知,师父当夜下山说要去京城见一个人。是什么人我们全都无从得知,不过几乎可以肯定与那几封信有关,大概就是将信送来青城,索要宝物的人。”
“唔……”
“那你们便追去了京城?”
现在问话的是一直沉默的卜冉。
“是的。”
“那辟尘道长……”
风无名已经隐隐觉得没什么好事了。
“我们在京城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师父,私底下四处打听也是没有任何消息……”
“怎么?你们还四处打听?”
风无名忽然站了起来:
“你们打听到什么?”
沈错看着风无名,又摇摇头:
“是的,就是那天夜里,就在客栈外,我和几名师兄遇到一个人,他告诉我们师父在那里和师父的情况,他告诉我们师父很危险,要我们去京城外……”
“到了那里,我和师兄找到的却只有师父的尸首……旁边却什么痕迹都没有,以师父的功力,想来天下间能如此便害死他的人没多少。”
“于是你就接任掌门?”
“不是接任掌门,只是易容罢了。这是师兄的主意,因为我身形与师父颇为相似,要我扮作师父,一是稳定人心掩人耳目,二是要引出杀害师父的凶手。”

“唔……”
听完沈错的讲述,聂小瑶、断霜月面面相觑,看来江湖上的凶杀恶行远远超乎其意料之外,她们甚至从未会想到一位在武林中德高望重、与世无争的前辈老道长也会有这样凄惨的下场。又何尝不教人悲哀。
风无名撑在额上的手放下来,在已经被沉默所笼罩许久的房内,开口问:
“牛鼻子,你还记得那个在京城为你们指路的人是什么人么?”
“啊?当时是夜里,我和师兄又忙着找寻师父,哪里还记得那么多……怎么老风你想起来问这个,那是你老相好么?”
此话一出,众人的焦点都从沈错转移到风无名身上,包括完全不能视物的卜冉都转过脸来。聂小瑶明显的看见她的远房表哥风无名头上,写满了一种应该叫做“无可奈何”的表情,有青筋在额上一抽一抽地跳动……
看见此情此景,沈错举手:
“停停停……老风,让我想想…记得那人似乎确实挺特别的,嗯……”
沈错仰着头,似乎在努力回想那一夜的经历和所见。半晌,终于接上了下半句话——
“是了,我想起那个人为什么总在我印象里有些奇特……”

就在这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从邻房的门内几乎是“扑”了出来,然后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房内压下了所有的其它声音:
“小瑶,快来看看,你小师叔醒了!”

※※※※※※※※※※※※※※※※※※※※※※※※※※※※※※※※※※※※※

“赤阳还神丹”乃是绝世奇药,不但可医好世间疑难病症乃至解天下万毒的功效,更有能将濒死之人救活回神之奇效。只是炼制奇方早已失传,如今举世剩下便仅此一丸,却仍让世人为之抢得头破血流,如今更使得青城辟尘观一门尽灭,说它是不祥之物怕也并不为过。如今青城全派上下尽灭,此药留下也再无多少意义,倒是会平白惹来多少血光之灾杀身之祸,
出于此意,沈错终决定索性以此仅剩的药丸救活身重东瀛奇毒的伏天,既是救人一命,也从此省了这份心,不再为这神药多费心思。
“赤阳还神丹”药性至阳,能克天下万毒。只是人也不易承受,需要将一丸药分为几分。伏天还只是服下其中一小部分,两个时辰过去,人已然悠悠醒转。

“小瑶啊……”
聂小瑶刚走进房门时候,就听见依然躺在床榻上的伏天的声音。
“小师叔……?”
聂小瑶还是站住脚步。不是因为伏天,而是因为在窗边站着的某个人。
一身不变的蓝衫的断寒影正背着双手侧身靠在墙边。不过当聂小瑶进房门的时候,原本看向窗外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已偏了回来,盯着聂小瑶,一直盯得聂小瑶满身的不舒服。
“怎么了?寒影?”
断寒影看看还躺在床榻上,甚至身上还插着银针动弹不得的伏天,又抬头看看刚进门的聂小瑶,摇摇头向门口走去。不过就在那一瞬间,聂小瑶忽然觉得,即使现在是夏天,也还是有点冷的……因为分明在断寒影一向平静的双眼中看到了怨气。
——小师叔做了什么啊……
聂小瑶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小师叔……真了不起……
断寒影与聂小瑶擦身而过的时候,聂小瑶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小瑶,你小师叔刚一醒来就抓着小暮的手不放,还在不停的念着小师侄小瑶…”
“啊?是么?”
“你觉得现在怀疑我的话有必要么?”
聂小瑶以十二分的认真态度想了想,确定断寒影的话之后,抬步走向伏天坐在的床榻边,身后断寒影双手拉住门一甩,以完全无视门外众人的态度,大大地敞开着房间大门,下楼去了。
看了看门外的憧憧人影,聂小瑶捏了捏手腕,却又忽然停了下来,转头大喊:
“喂!现在没什么问题吧!”
楼下传来断寒影难得一见的提高的声音:
“没问题,就按你们平常时候的程度来。对了,记得让他服药。”
“那就好…没问题。”
聂小瑶转身,继续捏了捏手指关节。
……
“说自作孽,不可活……怎么就不听呢?嗯……”
有人再次发表评论。

以下暴力画面屏蔽中————

风无名招手:
“老道,你还是先告诉我那人怎么个奇特法。”
“哦…那个啊……”
沈错对刚才几人上演的神奇一幕还很茫然,不自觉地揉揉自己脑袋,望了望天,总算想起来之前先聊的话题:
“看身形和听声音,那人年龄并不比我大多少,但是我看见的——”
“是他那一头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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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每隔两个时辰一次用药,当次日清晨的的阳光洒满大地的时候,原本已经昏迷了几天的伏天已经能站起身来随意走动了。
在客栈内,一行八人正围在两张桌前用早餐。

“实在是多谢沈道长了。”
说话者正是伏天。一连数日昏迷不醒没吃没喝。此时六扇门捕头、当今天下第一神捕正对着桌上的面点毫无形象的大吃大嚼。
“哪里,这药不用也无意义,既然留之无用。倒不如用以救人一命。神捕言重了。”
此时的沈错确实一脸沉寂。自小入青城门下,如今却落得门派尽灭,自己独存。日后又将何去何从?
“我想去京城……”
沉默半晌的沈错终于开口。
“老道,我知道你想干嘛……可是以你现在的情况,我敢说,绝对只是去送死。”
风无名抬眼说道。
“既然那人必在京城,如今辟尘全门皆灭,我又怎能不报此仇?”沈错面色一沉,双拳紧握得“格格”作响。
“我只能告诉你,害死你师父的肯定不是这个姓周的,他绝不能轻易杀了你师父不留痕迹,所以是另有其人。此人之强就不用我说了吧。”
风无名正色:
“如果你想给你师父报仇,那先保住你的命。对方绝对不是你现在凭一己之力能动得了或者杀得了的。螳臂挡车的后果你清楚吧?……而且我要问问,你——知道对方究竟是谁么?”

沈错听完风无名言毕,低下头,面色如铁。
不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个诺大的道观夷平,甚至不留一点与自己相关的线索。此群人背后的势力绝对是——
深不可刺!

“我说老道。”
风无名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
“你今后既然也无处可去,那干脆随我到风烈山庄去吧。至于你家师的事,我会尽量帮忙调查的。”
“啊?老风你终于回家了?”
刚刚还是一脸沉寂的沈错,脸变得比风无名的使出轻功的速度还快。
于是乎风无名干脆只埋头喝粥,懒得搭理他。不过在额上,依然有不甚明显的青筋在跳动……

“回家?什么意思?”
可惜,周围所坐的人都不是什么善类。聂小瑶的冰心诀一捕捉到这个词,立即跳了起来——
“风表哥,你不会和我一样吧……”
“什么一样不一样?”
对于聂小瑶,反应最快的是伏天。
“就是一样出来啦…呵呵……”
聂小瑶干笑着——再怎么说伏天也是她的“小师叔”。天知道完全结识臭老爹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很多事情还是不要先让他知道的好……
风无名终于让在额头上跳动的青筋消失了,抬起头来:
“小瑶,我和你不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
显然,在这个问题上,风无名不想多谈。立即将被岔开的话题转了回去:
“老道,你觉得如何?”
沈错沉默了一瞬,也抬起眼睛来:
“老风,你们风家是在江南吧。”
“是没错。”
“那就去吧……江南有一个地方,我想要去见识一下。”
“什么地方?”
“老风,你知道在江南有一个叫做‘沧澜’的地方么?”
“沧澜?”
风无名略一思索,立即摇头:
“没有,至少以我所熟悉的地方中,没有——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么个地方?”
沈错看了看四周向他聚集的视线,低头想了一下:
“你们还记得我是说过,被那些人夺走的东西,除了‘赤阳还神丹’之外,还有一样‘无敌之秘’么?”
“……”
“我曾经一度翻看过,其实那只是一本很古早的古书。上面的东西却也多看不懂,只是我看见了一个应该在慕名镇不远……就叫做‘沧澜’的地方……”
“……根据上面所说,在‘沧澜’内藏有一个‘无敌之秘’。只要有人得到这个‘无敌之秘’,天下将尽归其所有。”
“天下间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么?”
伏天似乎并不相信,简单发问一句。再看看周围的其余人,也都是一脸似信非信的神情。
“我不知道。其余大多数记载不是残缺,就是莫名其妙,完全读不出来。”
沈错知道这样的东西说出来恐怕也没几个人能信。
“除非谁人能将那些残缺的东西解读出来,否则就没人能够知道那究竟说了什么。”
“世上有那样的东西流传,有那样大的威力,还留有这样的记载。偏偏千百年来却不为人所知,岂不笑话。”
断寒影也表示无法相信:
“更何况现在天下,又有什么能轻易夺取呢?”
“这个就不得而知。”
风无名站起来,轻轻挪步到窗边:
“不过我相信,这个‘无敌之秘’既然已经被人所夺走,那必定有人会去想要那件秘宝。或许我们去江南寻访看看?能有所获也未可知。”
言下之意,就是大家要不要启程去江南看看。
”老风,我发现这些事情你很上心啊。有什么内情?“
沈错以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开口作提议的风无名。
风无名直接连身都懒得转,只是背向众人,依旧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老道,你说对了一点,有内情。不过内情是什么我还不想告诉你们。更何况现时下不也是颇为无聊么,多走两趟就当消遣了。”
说明白,就是风无名的意思就是闲极无聊没事做。

“我也去凑个热闹吧。”
在众人表态之前开口的竟然是卜冉:
“正好我这有些丝绸茶叶之类的物事,正好先在江南采办了,再回大漠。”
“既然这样,那我也去好了。”
紧接着表态的是伏天。众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接话了——
“咦?我说捕头大人,您不回六扇门去么?”
接了话的自然就是卜冉。
“去你的,本神捕这次因工受伤,得等伤养好了才能回去。”
伏天立即抗议。清楚说明自己要“休养”。随后立即扭头,直接去问在另一桌的小师侄聂小瑶。
“啊……噢……”
聂小瑶一直没有现象以往一般插话,反而坐在一边心不在焉的,一时间都没有反映。
同坐一桌的四名女少女都绝少说话,都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地眼神交流着,看得另一桌前的四为也是面面相觑。
……
良久,风无名走过来——
“小瑶,你们也一起去看看吧,这是个神秘的地方不是?”
聂小瑶一脸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脸平和无害的远房表哥,默默无语,低下头不停的摆弄着手上的筷子。
“小瑶?你不想走么?还想在这边玩什么?”
聂小瑶看了看旁边一样盯着她看的少女,咽下一口包子,终于愿意开口:
“好吧,我们也一起去。”
转了转眼珠,聂小瑶再追加了一句:
“等我们把事情做完。”

※※※※※※※※※※※※※※※※※※※※※※※※※※※※※※※※※※※※※

其实聂小瑶倒并不反对去任何地方玩耍,反正现在她手中的银钱还很多,想必将大半个神州游玩个遍都不存在问题。
问题在于,现在要去的地方,是江南。
恐怕整个神州武林,都没几人清楚,其实在江南便是当今江湖黑白二道的中枢所在。也就是说,现时,江南便是整个神州武林中最密集,最卧虎藏龙的地带。
这些都无关紧要,重点在于——
易天赌坊和同盟会总坛,就是都设在江南。
如果要回到江南,能不能瞒过易风和步天的耳目就是很严重的问题了。现在刚才离家没多久,还没好好玩上,聂小瑶可绝对不想回家。
当然,聂小瑶恐怕也不会想到,她和步暮雪的父亲已经因为她们的离家出走,现在追到了川内的事情。

磨了一天之后,一行八个人热热闹闹启程上路。
为了掩人耳目,几名少女躲在一起唧唧咕咕筹划了半天,总算决定在走之前先全部打扮成男装,再让步暮雪专门为几人易容,终于互相之间都快要认不出来的时候,她们才同意离开了。

其实从川内到江南并不难。一路乘船沿江而下,速度倒也不慢。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啊,这比我们入川的时候要快得多啊……”
聂小瑶在船舱内感叹着,又转头碰碰身边的步暮雪:
“哎,小暮,这么快的船,会不会晕啊。”
步暮雪将聂小瑶无意粘到自己身上来的爪子拉开,顺便拍拍聂小瑶的手:
“放心了啦小瑶,你觉得我像么?”
“那你们呢?”
这边粘不上去,聂小瑶扭头换了发问对象。
“没事。”
断寒影正在研究什么东西,头都没怎么抬。只是她的回答就和本人的表情一样平淡无味。
“小瑶……”
比较有气氛的是青衫的断霜月,一把拧起了聂小瑶的耳朵:
“我们七岁就去过你家,每年在海上奔波,你是明知故问啊还是没事找事?”
“哎……痛痛痛……你个死霜月放手!”
另一边坐着几位当今武林的青年高手。
“喂,老风。这样子……”
“哦?……噢,别管她们,牛鼻子你很快就能习惯的。”
……  ……
……
==================我是无奈的分割线========================

江南,慕名镇
这个镇子并不大,也不是特别的繁华。地处江南水乡的这里,与周遭的热闹城镇相比,倒是像一个宁静的世外桃源。
但是这里却是江湖中一处大大有名的所在。
只是因为这镇上一所年久失修的房子。
——中华阁

这便是当年的武林神话,天剑无名的隐居之所。
正因为是这位绝世的武林神话所在之地,慕名镇总是可以比其余地方多了一份悠然。然而,也比其余地方更多见证了江湖中的血雨腥风。
在这数十年来,如今的慕名镇早已遍历江湖变幻,饱经雨雪风霜。
不过自从当年江湖风波过后,无名遁世离去,风云亦远离红尘。中华阁也不复以往,很快变得冷冷清清。最终,年老的掌柜辞世之后,中华阁终于也从此不再,逐渐湮没于江湖流逝的岁月中。
只是武林中人皆保留着对当年的武林神话的一份敬意。慕名镇内不再有武林纷争,亦没有江湖上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
这里,确实可以说是纷乱江湖中的一片世外桃源。

途径慕名镇,环绕在众人周围的气氛,是伤感的。
虽然聂小瑶、步暮雪、断寒影、断霜月四名少女并没有来到过慕名镇,更没有跨进过中华阁,但是在她们幼年的记忆中,总是少不了老前辈们的身影。
中华阁依然存在,甚至楼前的牌匾上,“中华阁”三个字依稀可辨。
只是现在,亲临其境,却早已物是人非。

只是不知,这份由武林神话所带给这里的宁静,又与中华阁一起,能在这里矗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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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是什么地方,在慕名镇附近四处打听,却都没有人知道。
大约,这隐藏着“无敌之秘”的所在,也是隐藏在这凡俗世间的。只是越是隐藏在凡俗,就越难以在世俗尘烟中将其寻觅出来。

天将近晚,暮色逐渐笼罩了天幕。
——这里终究是接近慕名镇的地方,一派世外的宁静。
来到慕名镇这带已有数日,连日在这四周访问、打听。始终一无所获。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
在一片沉默中,首先将之打破的人,是一直不甚出声的步暮雪。
顺着步暮雪的手指向之处看去,那是一座江南水乡极常见的小桥,与任何一座江南小桥一样,沉默地横跨在静静流淌的河流上。
不过步暮雪所指的自然不会是这小桥,生长于杭州,步暮雪早已见得惯了。
她所指的,是小桥边上突出的一个黑点。在暮色中显得有那么些突兀。

走近看,却好像是一条人影。之所以要用“好像”,是因为那个人形看上去似是而非,好像一个人身上参差不齐地裹满什么似的。
在走近,终于确定,那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奇怪的人蹲在桥头边的柳树下凭栏而望,头上的头发乱蓬蓬的,或立或倒,参差不齐仿佛被狗儿啃过一般,程度比诸他身上所穿有过而无不及。
不过他身上所穿也可说是人所能接受的极限。一身不知什么东西裹来裹去,怎么看都似乎是把自己装进了一个破麻布口袋。破烂程度更简直非人所能想象。
即使已经走近其身后,这个人依然毫无反应。望着一河相隔,那远处的山。

出于好奇,聂小瑶等人也不由得向那边望去。但是那边雾蒙蒙的,似乎只能勉强看见一点青山,以及从青山中一点流露出来的屋顶飞檐或青灰墙角。
不过也只是一般些的一个山庄罢了。
众人没再留意,在暮色下,也并未发现在云雾深处的山庄屋檐,却是时隐时现,仿佛仙境一般虚幻缥缈。
再看看这人,一直愣愣地望向那个方向。
甚至在其身旁,还散散落着几枚铜钱。大约是旁人丢给他的。现在看来,他也没有捡起的意思。
——是在羡慕那边的人么?
抑或是——?

聂小瑶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有点没来由的觉得心酸。
摸出自己放银钱的口袋,聂小瑶掏了掏,取出几大块银子。轻轻的,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似乎还怕惊动了这位在凝望沉思的人。又轻手轻脚将那几块银子放在那人身边。
——钱这种东西嘛…易天赌坊的大小姐是绝对不会缺的。
刚转身没往回走几步,忽然耳边多了一个声音:
——“请你等一等。”

“啊?”
聂小瑶被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跳转身来的时候,看见桥边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着一身淡色的粗麻布衫。第一眼看上去只有不满廿,但年轻的面貌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感,仿佛早已看尽百载世事红尘、岁月沧桑。偏偏这种奇妙的感觉,却又给人以如此的和谐和统一。
同样奇妙的还有她那在暮色中飘扬的紫色长发,在微风中打着卷儿。
——在场诸人皆可说是当今江湖青年翘楚,却没有人发现她是何时出现的,甚至一点应有的脚步声,身怀“冰心诀”的风无名和聂小瑶,以及听力远超常人的卜冉,都完全毫无所觉。
——鬼啊……
这是聂小瑶看见她的第一个念头。

——“这银子请拿回去,他并不是个乞丐。”
紫发女子拾起聂小瑶放下的银子,看了看地上的铜钱,轻轻摇了摇头。将银子交回到聂小瑶手中。
微微的一笑。
便仿佛时间顿了一顿。
——为何,她的笑容里会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这一闹,那个人仿佛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转过头来看这在自己身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这也是一名看似不满廿的少女。只是出了一身上下的破烂外,那双眼也显得茫然,仿佛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般。
紫发的奇妙女子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原来你又到这里来了……”
断霜月凑到前面上下打量多遍以后,终于犹豫地开了口:
“咦?她这个样子,不是乞丐?是什么?”
话音刚落,那仿如破烂一般的少女双眼中忽然放出令人绝难置信的神采——
“我是一个刀客!”

刀客?
在场的除了说话者本人与那位紫发女子之外,全部面面相觑,包括双眼根本不能视物的卜冉。
互相看过之后,聂小瑶总算也按耐不住,不由得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那…为什么没有带刀?你的刀呢?”
听见这个提问,那少女的眼神又开始茫然起来,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
——“刀?我的刀?”
她的声音并不高,眼神中只有茫然和疑惑,完全没有刚才说到刀客时候的神采。
——“我的刀……”
还是没有什么多的反应。
——“这里有刀气…”
少女的目光忽然扫向众人,其中除了茫然和疑惑,还多了一股异乎寻常的——凌厉。

影子闪动,没有人出手,也没有人想到会出手。
事情是那样的突然和短暂,只见到眼前一花,面前的景象就全部变过了。
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场景是,那少女正伸手向身在人群中,刚才并未发话的断寒影。但是出手到中途,便被另一只手截下了去势。
截下这快如无影一招的,正是那位紫发的奇妙女子。她一手抓住了那少女伸出的右手,将其去势截停下来。
“怎么回事?”
断霜月也在第一时间上前,护在断寒影面前,急问。
“没什么事……只是这位姑娘身上似是带有一柄神兵利器,想来是一柄绝世神刀。才会在无意间刺激到她了……”
断寒影身上所背负的包裹内,确有一柄绝世神刀——天刃。
只是他们早已尽量掩盖天刃锋茫,且在这身边还有另一并不下于天刃的盖世凶器——人间凶兽,天罪。这奇妙女子与这少女,竟能这样确认?
——深不可测,
确实,也只有这样才能形容她们。

一向面无表情的断寒影绝少地面色动容。向后退开两步,拉远彼此间的距离。
紫发女子看了看,终于轻轻拉开了那少女。
乱发的少女,微微退后。茫然的看着众人。
——“走吧,楼影。”
——“去哪?”
——“跟我回家。”
——“家?我有家吗……”
——“当然有。”
——“你又是谁?”
——“又不记得了?没关系,回去慢慢想。”
紫发女子伸出右手,等待眼前之人的回应。
乱发少女定定的看着眼前人。
良久。
伸出手来。
紫发女子轻轻握住对方的手,转身拉着乱发的少女离开。
那两只手,握得那样的紧。
而后,便消失在越发深沉的茫茫暮色中。
那远去的背影。飘来模糊的对话。
——“我饿了……”
——“要吃什么?”
——“包子……”
——“要虾饺不?”
——“要!”
——“好……”
——“我看你很眼熟……”
——“我们很熟。”
再后面的,越发模糊,已经听不到了。
在风中,传来一句似是最后的别语——
——“或许…后会有期。”

“小瑶,这两个人好特别啊,你说是不?”
步暮雪转头看向聂小瑶,却发现——
她已泪流满面。
“小瑶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看到她们二人这样离去,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想哭感觉,眼泪就下来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聂小瑶用袖子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一脸的无措。
“傻丫头……”
身后传来几个男人的轻叹。
回头望向那个乱发少女看向的地方。
浓雾深罩处,越发迷蒙。

[发帖际遇]: 寒塘掠影买通太监进宫偷葵花,转手挣到银两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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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塘掠浮影,烟雨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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