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滴残海棠冷----程灵素(女孩子写的)
作者:琴音箫韵
灵素,一个每每读及,都会心疼的名字。不,不只是心疼,是心痛,是一份源自内心的难以言喻酸楚。我想,金庸是有完美主义倾向的,他笔下的女子,无论是温柔善良,还是古灵精怪,无论是天真无邪,还是罪大恶极,几乎无一不拥有足以惊世的美貌。即使是近乎疯狂的裘千尺,抑或是毒辣的何红药,也都曾经颜如美玉。但是偏偏,灵素除外“肌肤枯黄,脸有菜色,似乎终年吃不饱饭似的,头发也是又黄又稀,双肩如削,身材瘦小,显是穷村贫女,自幼便少了滋养”的她仅看相貌,在金老笔下的众女子中黯然失色,然而,我却为这个对爱情至死不渝的女子深深倾心。
灵柩、素问,尽可医尽世间千种病、万般毒,却独独难医自己心中的情根深种,这,是一种悲哀,还是一种幸福?
因为灵素,我一度对胡斐耿耿于怀,我甚至难以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为了刁蛮任性的紫衣的一颦一笑而失神,却对身边甘愿与他同生共死的灵素的深情视而不见。难道仅仅因为紫衣容貌的娇俏可人?如果是,那么胡斐愧对英雄二字。胡斐欠灵素的,太多,太多。
可是对于这一切,灵素无怨无悔。我这个局外人又能够再多说什么?我只能看着她在胡斐提议与她结拜时柔肠寸断,看着她安静却毫不踌躇地对胡斐说:“活着,咱们一起活,要死,便一起死!”,看着她在京城门前一任泪珠跌落尘土,看着她看着自己所爱的人日日思念另一个女子,看着她愤然而凄然地说:“我虽是毒手药王的弟子,但生平从未杀过一个人。难道我就能随随便便害你么?何况,何况你是他的心上人,他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念念不忘,就是在想着你,我又怎么会当真害你?”,看着她在痛苦中深埋自己的爱意,最终,看着她为自己所爱却不爱自己的人献出生命,看着烛灭人尽,然后,一任泪水盈满我的双眼。
小妹子待情郎——恩情深,
你莫负了妹子——一段情,
你见了她面时——要待她好,
你不见她面时——天天要十七八遍挂在心!
灵素走了,走之前还不忘为她的大哥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自始至终,“她知道胡斐并没爱她,更没有像自己爱他一般深切的爱着自己,不如就是这样了结。用情郎身上的毒血,毒死了自己,救了情郎的性命。很凄凉,很伤心,可是干净利落,一了百了,那正不愧为“毒手药王”的弟子,不愧为天下第一毒物“七心海棠”的主人。少女的心事本来是极难捉摸的,像程灵素那样的少女,更加永远没人能猜得透到底她心中在想些什么。突然之间,胡斐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前天晚上在陶然亭畔,陈总舵主祭奠那个墓中姑娘时竟哭得那么伤心?”原来,当你想到最亲爱的人永远不能再见面时,不由得你不哭,不由得你不哭得这么伤心。”
胡斐懂了“我要待她好,可是……可是……她已经死了。她活着的时候,我没待她好,我天天十七八遍挂在心上的,是另一个姑娘。”可是,一切都已寂然,都已随着灵素的芳魂而去。那个曾时时陪伴胡斐左右的人儿已走,如今,便想只听她诉说自己的往事,业已再不可得,悔,又有何益?
于是我不平,为什么金老给了灵素机智,给了她果决,给了她缜密,给了她深情,却偏偏不给她美貌与两情相悦的爱情?然后,突然笑自己的幼稚,如果这一切成立,那么,那还是我爱灵素么?或许,是悲剧成就了这个让我难以忘却的女子。
纷乱、痴情、忧郁、心碎……无法解释这一切,我只有将他们归咎于缘分与宿命。前世多少次的回眸方才能换来今生的长相厮守?或许,灵素与胡斐只差一次?那么,我宁愿只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擦身而过,从此相忘于江湖,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一如两条没有交点的线,岂不更好?
可是,大约我是多事了,灵素,她,又更愿意哪一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