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金刀王家(未完待续)
说过6月底更新的,咳咳...先写了一段,容俺慢慢找感觉
自金陵而下行向河南,沿途道路倒还算是平顺。只是我与袁温二人互相看不顺眼,一路上磕绊斗嘴自然是免不了的。眼见已到河南境内,而金蛇郎君的事该告诉温青青的也已说得差不多,我心中便起了分道扬镳的念头。
这天在一家客栈中吃早饭,我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寻思着如何措辞。还没等我想好,一路上都没怎么发言的林平之喝了两口稀饭,居然先向那三人开了口:“道长,师叔,温姑娘,咱们现下已到了河南地界,弟子祖父向居洛阳……”
未等他说完,木桑已点头道:“嗯,岳……不群曾经说过,你祖父是洛阳金刀无敌王元霸,老道在江湖上也听过他的名号。”林平之话头被他打断,也不着恼,微微一笑,续道:“晚辈父母双亡,很想去拜见外公、外婆,禀告详情。三位如肯赏光,到我外祖家盘桓数日,我外公、外婆必定欢迎之至。云哥,你说是不是?”说着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满是希冀和求恳的神色。
听他邀那三人到金刀王家做客,正在琢磨如何分道的我本来大大不满,但瞧见他这般眼神,却不由心中一软,生生忍住到口的讥讽之语,硬邦邦地丢出一句:“那是自然。”
“金刀无敌威震中原,我也听师父说起过,一直好生相敬,只是缘悭一面。道长,青弟,既然林师侄有此美意,咱们便到洛阳走一遭如何?左右那擂鼓山距洛阳已不在远,且如今时日尚早,如能结交到金刀无敌这等人物,也就不虚此行了。”这番接口的却是袁承志。
他既有此言,温青青自不会反对,木桑想了一想,也觉无甚大碍,于是转向林平之道:“既然有得白食可吃,老道也就不客气了。”说着捋着长须,哈哈一笑。
林平之喜道:“三位肯赏光,那是再好也没有了。”瞧见我神色不快,暗地里右肘撞了我一下,压低了声音以接近谄媚的语气道:“云哥,别要气啦……嘿嘿,就当看在我总算帮你试出了那一子该填在何处的面子上?若任你自己胡填乱塞,还不知要试到何年何月……”说到这里,忍不住好笑。
我闻言不禁哭笑不得,趁那三人不注意时瞪了他一眼,也压低了嗓子,恶狠狠地道:“什么胡填乱塞?你云哥我那叫反扑、倒脱靴!”这次跟木桑去赴那苏星河的棋会,我的目的自然是无涯子那七十年的功力。珍珑棋局我曾在无量山洞中笔录下来,再加上知道那破而后立的解局之秘,心中已是自信满满。但于弈棋一道,我确是一窍不通,徒然知道诀窍,但究竟要在何处填死一眼方能达到效果,我却是两眼一摸黑,全然的不知所以。若要我向木桑和袁承志求教,那是杀了我也不愿的。好在林平之对围棋也颇有涉猎,于是我便理所当然地拉了他教我下棋。
林平之虽奇怪我怎地突然有了这般兴致,但也没想太多,老老实实地依我所言,教得倒是尽心尽力。倒是我本来便醉翁之意不在酒,马马虎虎学了些基本棋理,便没耐性再循序渐进地学下去,直接把那珍珑棋谱拿了出来,摆下棋局与林平之对弈。说是对弈,其实我拿了棋子,几乎毫不理会林平之是如何下法,自顾自地左填一眼,右塞一目,满心只是想试出原著中虚竹那一子到底下在何处,结果没能试得出来,却搅得林平之几欲崩溃,连带着初见这珍珑棋局的新奇和见猎心喜的劲头也几乎消了个干净,开始还只是碎碎念着抱怨,最近几日见我依旧我行我素毫无改进之意,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棋子一丢,扬言再不与我下棋。
我一看林平之那架势便知他是动了真火,老实人发起火来更可怕,搞不好这小子当真给我撂挑子不干,那乐子可大了。若错过珍珑棋会这次机遇,却怎一个悔字了得?因此上我只得堆下笑脸好言相劝,并谎称一位高人曾告知解这棋局的关键乃是自填一目,至之死地而后生。林平之将信将疑,但终究拗不过我的软缠硬磨,与我一一试将起来。一路下来,工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昨夜,终于给我们试出了那一目所在,解了这劳什子的珍珑,两人均是欣喜非常。林平之也不再气恼,现下见我不快,竟拿这事说笑起来。
其实算算时日,当初与丁典所定半年之约已近,我原也打算待棋会过后便至洛阳践约。曲非烟那小丫头在绿竹翁处不知过得如何,许久不见,心下也颇有些挂念。我所不快者,不过是又要与袁承志和温青青同行一路而已。但转念想想,左右已经同行了这些时候,也不差这三数天,看在林平之的面子上,忍忍也就过了。当下计议停当,一行五人便改了原本的计划,先向洛阳而行。
数日后,一行五人到了洛阳,先找了家客栈安顿,林平之便让其他三人暂时留在客栈,要我与他先到王家去。我虽然记挂着与丁典订下的半年之约和许久未见的曲非烟,但也不急在一时,当下点头答允。木桑三人也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下来。林平之却比平常急切了许多,只胡乱告了个罪,向我招了招手,便飞也似地跑出了客栈。我没奈何跟了出去,但见他对这洛阳城的地势倒似乎很是熟悉,带着我三转两绕,已到了一所大宅门口。
“这里便是洛阳王家?”我看着面前的大宅,心下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这宅子造价几何。旁边林平之跟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仆模样的人说了些什么,两人盯着他瞧了片刻,一人进去通报,另一人仍站在原地,对着林平之上下打量,目光中仍透着半信半疑。林平之注意力丝毫没放在他身上,脸上神色虽看不出太大端倪,却忍不住在门口来来回回踱起了步,双拳亦不自觉地握紧,焦急盼望之情不问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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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片刻,忽听门内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向这边传来,夹杂着急切的询问:
“他在哪里?”
“他可说清楚了,真叫林平之,你没听错?”
“大胆奴才,为什么不把表少爷请进来!”
嘈杂声中只见一个老者急步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中年汉子,而适才那家丁几乎是屁滚尿流地随在最后。林平之一见那老者,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叫了一声:“外公!”直直地扑了过去,双膝跪倒,两行热泪已忍不住自眼中流了下来。
那老者已有七十来岁,满面红光,颚下一丛长长的白须飘在胸前,精神矍铄,满脸激动急切之情,左手中两枚鹅蛋大小的金胆显然还没来得及放下。乍见林平之跪倒面前,怔了一怔,待看清他面容,身子登时一震,手中金胆呛啷啷两声掉到了地上,他却浑如未觉,一把扶住了林平之的手臂,笑道:“好,好,果然是平儿……”脸上虽露笑容,双目却渐渐地红了,语声也不由得一塞,便不再说,手上略一使力,林平之顺势站起。
“这就是小林子的外公,金刀无敌王元霸了?”我对那老者端详片刻,又低头瞧了瞧落到地上的金胆。武林中人手玩铁胆,甚是寻常,但均是镔铁或纯钢所铸,王元霸手中所握的却是两枚黄澄澄的金胆,比之铁胆固重了一倍有余,而且大显华贵之气。只是这玩意儿卖相虽好,若要用来对敌,只怕是大大不如同是一方大豪的铁胆周仲英那对吃饭家伙了。
我正胡思乱想,那边王元霸已将林平之拉向身后那两个汉子:“平儿,来见过你两位舅舅。你们也有些年头没见过了罢。伯奋,仲强,你们瞧瞧,平儿已长这么高啦,哈哈,哈哈!”林平之听了他的话,当即转身向两人拜倒:“甥儿平之,见过二位舅舅。”
那兄弟俩都身材甚高,只左边那人要肥胖得多。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见林平之拜将下去,忙双双伸手相扶:“都是一家人,何必这样客气。”那胖子回头向起初那家丁喝道:“愣着做甚么?还不快进去让厨房准备酒菜,替表少爷接风!”
家丁忙不迭地答应了,逃也似地奔进门去,而另一人注意到了我,略有些诧异地向林平之问道:“平之,这位是……”
“在下凌云,见过金刀王老爷子,见过两位王大侠。”我不待林平之发话,自行上前一步,向三人抱拳为礼。说起来王元霸是林震南的岳父,他们也算是我的长辈,就算如林平之一般下跪叩头,也是理所当然之事。然而要我向素不相识之人磕头行礼,委实太也难以接受,于是抢在林平之说话之前,先行个礼了事。
不料我的话刚一出口,王家三人的脸色登时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过了片刻,适才问话那人方干笑一声,道:“可是四……可是人称千里不留行的凌云?”与此同时我分明注意到王元霸不露声色地退了一步,向那胖子低声道:“伯奋,快去瞧瞧后院那……”
“原来如此!”我顿时心头雪亮,他们听了我的名头便如此反应,想是宅中有什么奇珍异宝,惟恐被我这个小贼盗了去。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瞬间充满胸臆,我紧了紧拳头,几乎便要发作。林平之见了王家三人的反应,愣了一愣,目中闪过不满之色,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瞧见我的神情,口型倏变,急叫:“云哥!”
听到林平之的叫声,我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胸中怒意按捺下去,一声冷笑:“在下只是受人所托,送平之来洛阳与几位相见,最近手头也并不紧,没曾打算要在洛阳寻零花钱,几位大可放心。”顿了一顿,又道:“平之,你好不容易与王老爷子他们团聚,便好生住上一段罢。”向着四人拱了拱手,转身便走。听得林平又叫了几声,却也硬起了心肠只作不理,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家。
[ 本帖最后由 天外草 于 2008-8-20 16:4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