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原创]天路
“爷爷，天有多高啊？”
“天！有二十八层！”
二十年前，叶照这样问过，也得到这样的答案。
二十年后，叶照终于知道了这句话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得如此的惨烈！
第一章 触目的红
芙蓉集。
青城山下的一个小镇。
当地的人喜爱栽植芙蓉，也许是受了成都人的影响，成都人尤爱芙蓉，芙蓉花开的季节，全城的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得见，此为当地一大奇观。
回说这芙蓉集地处成都城连接青城山的官道上，平时烧香朝圣的散客颇多，所以镇上经商的店铺酒楼都还比较讲究，路边摆摊的生意也挺红火，显见出比一般山村小镇更加繁华的气象。
已是黄昏时分，镇上行人渐少，大多摊位也都撤走，剩下的也都是摊上物件所剩不多的，卖青菜的大婶拿着把青菜扯着嗓子喊着减价，卖鱼的老头儿坐在摊前漫不经心的抽着自己的叶子烟杆，卖肉的屠夫把玩着手中的剔骨刀，摊下的癞皮狗使劲的摇着尾巴，巴望着屠夫能丢下一块肉骨头，还有一个小媳妇提着一篮鸡蛋正欢天喜地的往回走，也许是想着给丈夫弄什么好吃的吧……..无处不透露出一个山村小镇应有的安详！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小镇应有的宁静。
好快！
刚听到马蹄声，马已经到达眼前！
红马！
红得像血！
再看地上的马蹄印……..
红色的！
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眨眼的功夫都没有，马已到达提鸡蛋小媳妇的眼前…….
可是那小媳妇连动一下的意识都没有，因为她看到了马上的人！
一个五官面目都分不清的血人！
脸上是血，身上是血，身下还滴着血……
可怜的小媳妇被吓呆了，眼看她就要被这疯马撞死街头的时候……
“嘶嘶嘶嘶”马竟腾空而起，就在小媳妇面前两尺的地方，而后又落在她身后五尺的地方，噔噔噔地绝尘而去……
只留下菜都掉了还保持着僵硬姿势的大婶瞪圆了眼睛，烟杆掉了还保持姿势的老头儿张着嘴流着口水，抱着头蜷在案板下的屠夫，街中间发呆的小媳妇和一地的烂鸡蛋，只有那条癞皮狗由始至终都摇着尾巴…….当然，还有几点触目惊心的红！
青城山下，一骑者立于山门前。
红色的骑者！
满脸的血掩饰着他的表情，但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难道他是在笑？
一声长啸！
久久回荡在青城山整片山林间…….
骑者保持着他那怪异的笑……但是没了呼吸，马也没有喘气了。
原来人是可以坐着死的，马也可以站着死。
这个人风尘仆仆的赶到青城山下原来只是为了吼一声，那只是抒发心中的哀怨呢？还是要让谁来听见呢？
青城去往成都的官道上。
一青一黄两骑并头疾驰，青骢马上是个中年高瘦道士，身着葛衣道袍，背负八卦长剑，黄鬃马上则是一中年胖和尚，身穿头陀麻衣，背挎九环戒刀。二人去往的方向是青城，而且去得很急，不过很快他们就都勒停了马，相视而笑，因为他们看到一个人。
一个人正快速的从青城方向朝他们行来，虽说是快速，但这个却走得很随意，很洒脱，眨眼就来到二人面前，来人先向二人行了行礼：“道长、大师，叶照有礼了！”
“唉！你回来就好了，你们那档子事，我们这些外人又不好插手，只有这么干着急，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和尚没有客套，但看得出他很急。
道士笑了笑：“和尚你急什么，叶贤侄回来事情就有转机。”然后转向叶照，“贤侄你跟我骑一匹马吧，和尚肉太多，估计他那边你没地方坐，我路上再告诉这段时间的情况。”
“我胖又怎么啦？我一运气也可以向你那样，你信不信？”看来叶照的出现确实让这个和尚也心宽不少，有心情调侃说明不再急躁了。
三人两骑掉头往成都而去。
第二章 掺茶的手
成都。
黄昏，宝福楼前。
小二正热情的招呼着四方来的顾客，突然看见街角转过三个人，一僧一道一儒衫青年，三人牵着两匹马，一青一黄。
小二凭着多年的观人经验，马上就蹦了过去，很热情的招呼道：“三位住店吧？看就知道各位赶路很辛苦了，进去喝杯水解解渴吧，我们宝福楼可是附近最好的酒楼，客房舒适，饭菜可口，关键是价格也很实惠哦。三位要不跟我上去看看？保证让三位满意！”
面对着这么热情可爱的小二，三人笑了笑，僧人和道士把手中的辔绳递给了小二，小二欢天喜地的结了过去，对这大堂喊道：“三间上房！”然后到后面拴马喂料去了。
三人叫了菜围在一张桌子边，三人都没有谈论问题的意思，因为这是客栈，龙蛇混杂，他们不怕引火烧身，但也不愿意殃及他人，所以他们只是吃饭和想事情，而没有讨论事情。
叶照开始整理他的思路，从道人那里得知事情的严重，大师兄和三师妹联手杀了师傅，然后到北方去了，四师弟也被打成重伤逃出，小师妹下落不明。这是道长知道的全部事情，因为他也是事后才知道，而且这些事情现在几乎全武林都知道了。但个中原因却没人清楚，叶照现在知道的比道长多，起码多一点，就是四师弟拼着最后一口气赶到了青城山通知自己，终力竭而亡。
叶照心里还没有为师傅报仇的想法，因为他不相信大师兄和三师妹会干弑师这样事，他们师兄妹五人从小到大感情都很好，他自认为对他们还算了解，所以他现在想的不是报仇，而是要找到他们中一人问清楚，他同时也为他们担心，小师妹下落不明让人担心，大师兄和三师妹成了“武林败类”，他也替他们担心，他不希望事情还没弄明白，他们就让一些武林正道以替天行道的理由给杀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
叶照的决心定了，吃饭也更快了。
他突然发现件有趣的事情，和尚和道士也在吃饭，道士不用忌食，什么都可以吃，所以桌上有油荤的道士都吃，但和尚不吃，和尚只吃着青菜和豆腐，也不管叶照和道士吃得如何的香，他都无所谓，自己吃自己的，吃得很慢，很仔细，而且吃得很可爱，如果手指头上蘸到了汤水，他会把手指伸进嘴里吸干净，然后再吃，叶照以前都一直没注意这么胖的一位大和尚吃东西会这样的慢，这样仔细，而且又这么能吃，他一个人吃了五份炒青菜，五份煎豆腐还有半桶饭，难怪他长这么胖。道士什么都吃，但却吃得不多，一个人吃的加起来也只有半份菜，一碗饭，也难怪他这么瘦。
三人来到和尚的房里，房里只有两张椅子，和尚毫不客气的往床上一躺，摸着自己涨鼓鼓的肚子，叶照跟道士也都在椅子上坐下。
“叶贤侄，你有什么打算？”道士首先发问。
“找人！”
“找人？”
“是的，我觉得这件事来得这么突然是有原因的，我要找到他们问清楚。”叶照抬头看了看道士，问道：“林先生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秀才在唐门，唐门出了点事情，你也知道秀才跟唐门的关系，他是应该去看看的。”道士回答道。
“唐门也出了事？不知是何事？”叶照有点诧异。
道士摇了摇头，和尚开口了：“我们也想去看看的，但是路上听到老洪的事，就慌着找你，倒把秀才的事耽搁了，不过都到了这里，应该去看看才是。”
“当然要去，我也想去见见小乱…….”
叶照话没说完，却听有人敲门。
“客官，我来送茶水的。”还没等人发问，门外的人就表明了身份。
“进来吧！”
是那个在门口招呼他们的小儿，还是那张笑呵呵的脸，他掺好茶水，把水壶放在桌上“三位客官慢用。”
“有劳小二哥！”
小二掩门退出。
道士和叶照都沉寂了一阵。
还是道士先说话：“看出来没有？”
“恩！”叶照点头。
“你们看出什么？”和尚翻身坐了起来。
道士看都没看他一眼：“你还是躺下吧，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我又怎么啦？你给我说清楚，牛鼻子！”和尚干脆跳下床来叉着手站在道士面前。
叶照可不愿意他们俩闹下去：“大师刚才躺着没看见那小二掺茶。”
“哦，难道茶里有毒？”和尚问。
“应该没有！”
“那你们看到了什么？”
“高手！”
第三章 漂亮的眼睛
宝福楼酒窖。
“看清楚了？”发话的是一商贾模样的中年，没什么特别，很普通很普通的商人形象。
“和尚是饱食大师，道士是石屏道人，年轻人是叶照，绝对不会错。”答话者竟是那满脸堆笑的小二，“掌柜，我们要不要动手？”
“你不要多事，我们只要掌握住他们的行动就行了，估计他们会直接去唐门，你通知那边的兄弟招子放亮点！”
“掌柜放心！我这就去发信号。”
客房内。
“看来我们以后都会在别人监视下做事了。”饱食大师道。
“这倒无妨。”叶照用指尖轻抚着桌上的茶杯，“我是担心唐门的事，林先生也肯定被监视着。”
“我也担心这事。”石屏道人看着叶照。“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就是，现在就走，让人监视着也睡不舒服，不必留在这鬼地方了。”饱食大师不停的点头。
“不急！”这是叶照的回答，“我想他们要对林先生动手的话我们赶去也没用，我担心我们这一走会打草惊蛇，对方既然没有动手，要么是在等人，要么还有更大的动作，如果他们觉察到我们有什么异样，我怕提前他们动手的时间，再说我们根本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等？”饱食大师气呼呼地一把抢过叶照手边的茶杯，一口气喝了干净，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叶照和石屏道人都不以为意，他们对饱食大师的性格实在太熟悉了。
“大师不必着急，”叶照拿起茶壶又掺了一杯，“只要对方还没有公然动手，以林先生的武功和才智完全能够应付的，也许他已经有所发现了。”
“难道真的就不管？”饱食大师按住叶照正要端茶杯的手。
叶照笑了笑：“怎么会不管呢？”然后诚恳的看着饱食大师，说：“我们都去当然会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则未必。”
“为什么是你去不是我去？”饱食大师不依不饶。
“两位前辈一僧一道太过显眼。”
“也对，那你什么时候去？”
“喝了这杯我就去。”
“那你喝。”饱食把茶杯递到叶照的嘴边。
蜀中唐门。
唐门离宝福楼不算远，约三更时分，叶照就到了，但他没有直接进去，他选择了翻墙进去。
叶照不是第一次来唐门，他以前经常来，这里面的花花草草他都非常熟悉，所以他选择翻墙的地点是花园，那里的墙边有假山和柏树，不易被察觉。
叶照轻轻一跃就进来了，也落在他计算好的地方，但是他却被一双眼睛盯着了。
一双漂亮的眼睛。
“你怎么从这里进来呀？”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你怎么还没睡呀？大小姐。”
“是我先问你的。”漂亮的眼睛又眨。
叶照刚好就落在这位唐大小姐的面前，叶照郁闷，非常的郁闷。
“你们不要在这里拉家常好不好！”正当叶照发难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叶照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他太熟悉这声音了，来人正是他的拜把兄弟唐小乱。
“你都等了他大半夜了，他现在来了，你都不让他坐。”唐小乱背着手，笑嘻嘻的说道。
“呵呵，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会翻墙进来。”叶照很无奈。
“她如果稍微动一下，你不一早就会觉察到，怎么会这么乖刚好落在她面前呢？”
“你还说！”大小姐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着唐小乱。
唐小乱摊了摊手，什么都没说了。
叶照认真的看着这位大小姐，有点感动，也有点无奈。
大小姐红着脸低着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还在不停的眨。
[ 本帖最后由 小随 于 2006-11-18 06:47 编辑 ]
